这种轻鬆和愜意，是李世民登基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翌日清晨，杜荷便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脸歉意地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陛下，爹，程叔……那个，我实在是陪不了了。”

杜荷指了指都督府方向，苦笑道。

“炼钢厂那边出了新炉子，海关那边又来了一批大食商船，等著清关……我这指挥要是再不去，怕是要被同僚弹劾了。”

李世民倒也通情达理，摆了摆手：“去吧，公事为重。”

得到了李世民的认可，杜荷顿时鬆了一口气，旋即笑道。

“不过，我给几位长辈找了个嚮导！”

杜荷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站著的一个身影：“硕真，过来见过几位贵客。”

李世民几人定睛一看，顿时都愣住了。

只见站在杜荷身后的，竟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她没有穿大唐女子常见的襦裙，而是穿著一身干练的青色窄袖劲装，头髮简单地束成一个马尾，显得英气勃勃。

“晚辈陈硕真，见过几位老先生！”

小姑娘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拱手礼，声音清脆悦耳，眼神明亮，丝毫没有见到生人的怯懦。

“一个小丫头？”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指著陈硕真问道：“杜荷，你小子没人了？让个女娃娃给我们带路？”

李世民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在大唐，女子多居於內宅，拋头露面已是少见，更何况是出来做嚮导？

面对质疑，杜荷还没开口，陈硕真却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位老先生此言差矣。”

“太子殿下曾言：『妇女能顶半边天』！”

“晚辈虽是女子，但却是广州第一中学第三届优秀毕业生，更是太子殿下的记名弟子！如今在广州建设司任职『技术员』。”

“若是论对这广州城的了解，杜指挥未必有我清楚！”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把李世民几人给震住了。

“优秀毕业生？技术员？”

“太子殿下的……记名弟子？！”

李世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可是知道，太子的记名弟子！

只要等到李承乾继位，这一些人便是妥妥的天子门生，高贵不凡！

可是，为什么会是女子？

一旁的杜如晦却是来了兴趣。

身为当朝宰相，也是大儒。

他最见不得这种“离经叛道”的言论，但同时也对这所谓的“新式教育”充满了好奇。

“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

杜如晦抚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考校之色。

“既然是太子的弟子，那老夫倒要考考你。”

“你可知《论语》中，『学而时习之』下一句为何？”

杜如晦本以为这小姑娘会倒背如流，谁知陈硕真却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自然是不亦说乎，只是……”

“杜叔叔，我只是记名弟子，这可不要乱说了。”

“要不然，这要是被那一些同窗听到，会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