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见夫子 苟在妖武乱世读书成圣
“哦。”季文镜微微頷首,手指在那份题卷上轻轻敲了敲,沉吟片刻,道:
“今日若是得空,回家一趟,將你三弟带来书院见我。”
顾北云眼神再变。
带三弟来见季夫子?
难道……季夫子已经答应了七姨娘的请託,要让三弟入院?
顾南明更是险些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嫉妒。
七姨娘有这么大面子?
顾北云沉默了下,再次拱手:“稟夫子,学生方才在书院书楼前,恰遇三弟,他此刻……应该就在书楼。”
“哦?”季文镜眉头微扬,眼中闪过讶异,隨即道:“那正好,你现在就去书楼,將你三弟顾长卿带来此处。”
“……是”
两人满腹疑惑与不解,却不敢多问,只得躬身领命,退出房间后,便急步朝著书楼的方向赶去,心中念头纷杂。
......
顾长卿拿著新购的《乾诗补遗》和《律绝格范》两本书,离开书楼,便径直朝著书院大门走去。
在他离开后没多久,顾北云和顾南明来到书楼。
“不在?”
“估计已经走了。”
两人相视一眼,便朝著书院大门方向追去。
终於在临近书院大门的青石路上,看到了那道不疾不徐的素色身影。
“三弟。”顾北云加快脚步上前,拦到顾长卿面前,“隨我走一趟。”
“去哪?”顾长卿停下脚步,被顾北云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搞得有些疑惑。
“呵呵,三哥倒是会装糊涂。”一旁的顾南明抱著胳膊,阴阳怪气地笑道。
顾长卿瞥了他一眼,淡然回敬:“確实不如四弟的真糊涂。”
顾南明被噎了一下,脸色一沉还想反驳,顾北云却不耐烦,直接打断道:“是季夫子要见你。”
“季夫子?”顾长卿心中微动,立刻想到那日主持入院考核,气质严肃的夫子。
只是,他与这位夫子仅有一面之缘,对方为何要见自己?
略一思索,他猜测应是与入院考核有关。
“有劳二哥引路。”
……
一路无话,气氛微妙。
顾北云在前引路,顾长卿默声跟隨。
没多时,来到一处小院。
这小院青砖灰瓦,有些朴素,月洞门內,几丛修竹倚墙而立,隨风轻摇,发出沙沙声响,平添几分幽静。
一条石板小径通向正屋,整个院落透著一股远离尘囂、潜心学问的沉静气息。
门口,多出一位青年,顾北云见得青年,拱手行礼:“季师兄。”
这青年看了三人一眼,转而敲了屋门:“爹,人到了。”
“进来吧。”屋內传来季文镜声音。
顾北云推开屋门,侧身让顾长卿进入,隨后便与顾南明一同留在门外,並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內外。
那青年则漠然离去。
……
屋內,光线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靠窗的书案上堆积著书籍捲轴,空气里瀰漫著墨香与旧纸特有的沉静味道。
季文镜正坐在案后,手持硃笔,在一份文书上批註著什么,並未抬头。
顾长卿上前几步,拱手行礼:“顾长卿,见过季夫子。”
季文镜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古井深潭,上下打量了顾长卿几眼。
隨之,他站起身,从书案上抽出一张题纸,走到顾长卿跟前,面无表情道:
“当日考核,你以『故园』为题所作之诗,现在,诵一遍与我听听。”
顾长卿一听这话,心中瞭然——对方这是怀疑那首诗並非他本人所作。
“故园东望路漫漫,秋草萋萋霜叶丹。
孤云一片家何在,落月满屋雁影寒。
......”
诵毕,屋內沉静,窗外竹叶的沙沙声轻微可闻。
季文镜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却是锐利如鹰隼。
良久,他缓缓收回视线,然后隨意地抬手指了指上方支撑屋顶的粗大房梁,语气平淡:
“以此房梁为题,作诗一首。给你一个时辰构思。”
显然,仅仅能背诵出原诗,並未完全打消这位夫子的疑虑。
“不用一个时辰。”顾长卿保持拱手姿势,略一沉吟,便朗声吟道:
“虬木横空镇陋斋,默承千卷避尘霾。
虽无雕饰夺人目,犹擎风霜岁月骸。”
诗句吟罢,屋內再次陷入寂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