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既如此,我便让你们一家团聚 西游:从平顶山天狐开始修炼
看来那对夫妇,倒也得了些偏门真传。
当即不再试探,变戟为扇,张口吐出一团精火,隨即用扇子猛地一扇!
精火遇风即涨,化作一条鳞甲毕现,头角崢嶸的炽白炎龙,咆哮著扑向金甲神將,热浪滚滚,映得满室通明。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那金甲神將面对炎龙,只是就地打了个滚。
炽白炎龙扑咬著的势头,竟倏然熄灭,只余几点火星飘散。
见胡玄黎首次露出些许错愕神色,那一直沉默的金甲神將竟突然开口,带著得意:“我当你有何通天本事,原来不过尔尔!区区凡火,也敢卖弄?既如此,你的魂魄精气,我便笑纳了!”
话音未落,其身影一晃,长枪如毒龙出洞,速度暴涨,直刺胡玄黎面门!
枪未至,一股冻彻神魂的阴寒煞气已扑面而来。
就在枪尖及体的剎那,胡玄黎忽地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竟將那捲一直摊开的道德经隨手掷了出去!
经册平平无奇,纸页翻飞,如同秋日落叶,慢悠悠飘向金甲神將。
金甲神將冲势更急,心下嗤笑:这等临死前乱扔东西、指望奇蹟的蠢货,他可见得多了!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本道德经不偏不倚,拍在他的额心灵台位置。
只见那金甲神將疾冲的身形便僵在半空,似被无形之手按住。
下一瞬,他眼中金光急速涣散、高大威武的身躯无声地软化、萎缩、变形……
顷刻间,竟化作一张二尺来长的剪彩纸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再无半点神异。
胡玄黎这才缓步上前,俯身用拇指与食指拈起那张纸人,略一端详,见纸人背后以硃砂画著繁复的符咒,中心处一点暗红,似有魂魄寄宿。
“果然如此,以生魂为引,附灵於剪纸,借香火愿力与邪法点化,形似神將,实为倀鬼。”
將纸人夹入道德经合上,胡玄黎看著外头依旧未平息的怪风,心道:“尘归尘,土归土,既来了,便莫急著走,且在此中暂歇,待事了,送你们一程。”
约莫四更天,阴风再起,此次却带著浓浓的血腥与秽气。
厢房两侧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便见一青面獠牙、手持鬼头巨斧,一青面长舌、口吐腥臭浊涎,两只厉鬼同时穿墙而入!
它们形態凝实,煞气森然,远非刚才纸人可比,一左一右,直扑胡玄黎。
斧影如山,直劈天灵。
腥臭浊水如黑龙捲地,缠向下盘。
配合无间,封死所有退路,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胡玄黎依旧端坐,神色无波。
只將手中合拢的经卷再次掷出。
书册在空中自行展开,纸页无风自动,哗哗翻响。
二鬼扑至中途,遭这经卷先后一砸,惨嚎一声,狰狞鬼躯便像被烈日曝晒的蜡像,急速融化、萎缩。
眨眼间,也化作两张青面獠牙的剪彩纸人,飘落在地,与先前那张金甲纸人叠在一处,被书页捲入其中。
“一家人,自然该整整齐齐。”胡玄黎抬手,经卷飞回手中。
合拢书册,抬眸看去,阴风终是止了。
五更將至,夜色最浓,东方天际却已透出一线鱼肚白。
未闻鸡鸣,胡玄黎却听见窗外忽地传来妇人哀哀哭泣之声,淒切悲凉,断人肝肠:“仙长!仙长慈悲啊!妾身王氏,与我那糊涂夫君,携两个不懂事的孩儿作祟冒犯仙顏,如今夫君与孩儿皆被仙长所擒,万望仙长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胡玄黎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清冷晨风涌入。
见那妇人正跪在院中青石板上,蓬头垢面,不住以额叩石,咚咚作响,泪水混著血水淌了满脸,神情哀痛欲绝,不似作偽。
“来的只是三张无知无识的纸傀,我不曾见你夫君与孩儿。”胡玄黎声音平静。
妇人抬头:“仙长明鑑!妾身夫君与二子的魂魄,皆附於那纸人之上啊!
此刻房中只余三具无知无觉的肉身,若五更鸡鸣三遍,阳气彻底復甦前不得回魂,便魂无所依,再难復生了!求仙长开恩!给我们一家一条活路吧!”
说罢,又砰砰磕起头来。
胡玄黎静默片刻,晨光在他侧脸镀上淡淡金边,神色莫测。
半晌,方缓声道:“上天確有好生之德,既如此,我便让你们一家团聚罢。”
妇人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涕泪横流,连连叩首:“多谢仙长!多谢仙长大恩大德!妾身来世做牛做马,也定报此恩!”
她伏在地上,感恩戴德的话语说了半晌,却不见厢房內有任何动静,既无纸人飞出,也无魂光归还。
心中忽地一沉,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她猛地抬头,向窗內望去。
只见那少年仙长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正微微俯身看著她。
更让她魂飞魄散是,不知何时,自己的视野变得异常狭窄、扁平,身体轻飘飘地毫无重量。
视线所及,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正用两指捏著一具剪彩精细、栩栩如生的纸人。
而那纸人的面目衣著,赫然便是她自己跪地哀求的模样!
“不∽!你!你何时……?!”
惊惧声尚未从喉头涌出,那妇人便觉所有感知骤然陷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便见那纸人已被放入道德经中,与先前三张纸人並列一处。
书页啪地一声合拢。
便见院中,那跪地的妇人身影,悄然消散,了无痕跡。
唯余青石板上几点未乾的血跡,证明方才並非幻梦。
万籟俱寂,只有越来越清晰的鸡鸣声,一声接著一声,唤醒了沉睡的山林。
胡玄黎心中暗想:一物降一物,滷水点豆腐,便是如此,
若以寻常道法硬碰硬,召请真正的黄巾力士或仗七星宝剑硬斩,虽也能胜,却难抓住这附灵纸人的根本,
以经载之,以理镇之,方能化去戾气,显其本原。
正思忖间,忽听头顶屋檐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嗒声,是某片鬆动的瓦片,被晨风吹落。
胡玄黎抬首,望向屋樑阴影深处,手中摺扇唰地展开,轻摇两下:
“戏已终场,角皆入彀,观主既已立於檐上,赏戏多时,何不现身就此残夜未尽,晨光未浓之时,与在下煮茶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