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刽子、彩耍,三仙归洞 大离刑仙
一口雾气颤巍巍的呼出,刀条脸终於回想起,这股令自个儿浑身麻冷,腿肚蔫软的感觉从何而来。
那还是许多年前,肚中无食、襠里没毛,甚至连名姓都没有的时候。
日日缩在黢黑的地窖里翻亮手彩,揉骨擀筋,带著一种无从准备和茫然的恐惧,挨著不知何时会凭空抽来的哨鞭。
“…呼,好…好!我当小乙那腌臢东西真心求死,乖乖地送上人头,嘶…”
窄长的脸上神色精彩,人胆寒极了,反倒会不住的喘粗气。
刀条脸足尖下意识搓著地面,向后退了几寸,本能的想远离桌对面那个周身汹涌著森寒杀气的年轻身影。
李砍漠然站起,仿佛惊了绷毛立皮的野猫,刀条脸猛地翻身后跃,带倒了桌上的羊杂碗,手脚同时倒爬著躥开,彷如巨號的八脚螅。
“本说唬唬你这娃娃,撮弄几日,可如此戏弄俗客,恁地丟人…却成想也是身有命境的入道人,『彩耍』谢甲,今日撂地使活,同刽子老爷討个赏钱!”
翻在地上的羊杂汤现了本来的模样,碗里的香味儿彻底没了拘束,李砍抽了抽鼻子,满眼惋惜,又见鞋尖溅上了汤油渍,面色更沉。
掌心扶上桌边,巡睃周遭,不知这所谓彩耍门的人还使了什么幻术戏法,水盆羊摊上的客人都端著碗离了摊子,蹲挤在两侧的巷边继续吃著。
羊摊老板缩在墙角,捏著长箸在土地上划拉,像是仍在搅拌锅里的羊肉,倒把连带摊子的大片地儿都空给了二人。
李砍周身裊裊白烟腾起,凶杀恶气宛若实质。
“又是为死囚寻仇的…老子刚如此枉死一回,新日子还他妈没混明白…想討赏钱?”
“接著!”
——嗡
五尺见方的硬木桌案被李砍一手抡的模糊,压著风,嗡嗡隆隆的砸过去。
剎那间,谢甲四肢倒伏撑地,胸腹向天,躯干宛若无骨的將头从后弯向前,脸孔贴著腚勾子,將將闪过砸来的大片浊影。
身形再一缩一弹,看不出是如何发力,皮球似的弹躲开丈远。
扭摆著立直起身,侧头望去,桌案的四个凳腿早被震碎,硬实的桌面大半凿进了土坯院墙,连带著整面墙壁几乎被崩开。
“武,武夫?”
谢甲既惊又惧,在【恶魄】的凶杀气震慑之下,嗓音颤的尖厉发劈,不待细想,方才还被他唤做“娃娃”的年轻刽子手,一手一张条凳,跃步便到了近前。
李砍如打蚊蝇般,抡圆了两条长凳接连拍下,而谢甲不断扭动著闪身躲避,只是逃窜,爆碎了一地好木头。
比起辨不清自己路数,又被凶杀恶气压的畏手畏脚的彩耍门人,李砍更是打的气恼。
其人身形动势,似灵蛇,似爬虫,翻转腾跃间有种独特的章法,滑不溜手,连衣角都摸不著。
勿说水盆羊摊,周遭能抄在手里的傢伙什都被李砍砸了过去,一时间二人一个躲闪一个追打,半条街都遭了殃,自兵马司后巷一路打到坊市入口。
沿路百姓倒是没再被幻术遮迷,嚷著骂著,避开二人。
“玩了一辈子戏法弄人,今日差点被嫩雏唬了眼,我道是哪里能冒出如此年轻便开炼心神的武夫,真真自个儿嚇自个儿。”
逃闪片刻,谢甲似乎终於琢磨过味来,自嘲的咧咧嘴,话音仍颤,眼神却有了准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