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刽子手要刀下留人 大离刑仙
“我看看……我看我看看,无首你別急!別急……”
范泽疯狂翻著桌案上的刑书告文,一目十行的扫过,忙不迭道:
“犯人叫项顺安,他,他咬烂了柏银县县尊的脸,一方父母官,比亲爹娘还重的人物,这是大不孝举,也是大罪,足够杀头的大罪!”
李砍丟开范泽,后者一屁股撞进圈椅,冷汗唰的湿透了官袍。
“柏银县,又是柏银县。”
李砍听得清楚,方才那五个哑巴死囚就是柏银县下属村子里的人。
他的胸膛快速而又剧烈的上下起伏,悠长的气段都拿捏不住,呼吸变得深沉而短促。
可比气息更沉的,是他手中的刀。
整个菜市街口,不论上下官吏,还是围观百姓,所有人都彻底沉寂了。
极端的安静与难明的情绪交织成某种目光,全部都投射在李砍身上。
他被这目光凝视得极度烦躁,越发感到无力,越无力就越拿不起刀。
望著那窄小的肩膀,大大的脑袋。
李砍的头顶蒸腾起烟气,鼻吐著白雾四下瞪视,像头脊背上插满铁钎,疯红了眼的公牛。
不知道真正该被砍的是谁!
“无首,无首?你去歇息吧,这个我来安排,没事的,那个屠户能做,他能做!不关你事……”
范泽从突袭而来的恐惧中慢慢抽离,心思剔透的他很快琢磨出李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起身轻言安慰著,一边用力挥手示意狱吏,將另一个刽子手快快唤上来。
苍啷……
拖在地上的斩首大刀被再度扛起,李砍一步,一步,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
“我叫李砍,比你大不了许多,是待会要杀你的人,还有什么话,什么事没有了吗?”
“俺,俺娘活著的时候……叫俺顺子,哥你杀吧,都了了,俺妹子被那畜生耍死后一切都了了,死算个逑,谢谢哥。”
少年除了眼睛,头面、身子、烂麻衫乃至掛著的镣銬,似乎关於他的一切都是灰色的。
在全部灰暗的底色下,黑亮的瞳仁是唯一淡淡的光。
李砍摸了摸少年的头,为他將散乱的头髮整理得稍妥帖些,隨即持刀站在身后。
他眼望向远方,一口深秋的寒气吸入熔炉般怒烫的胸腔,激出一道捅破天的鸣號:
“孩儿啊!走——好!”
白日当空,有雷光一闪而过,却不见轰鸣,不见雨落。
原来是一扇刀光抢了眼。
顺子的头还在,只是本能的闭紧双眼。
唯一分离的,是已经在玉京城菜市街口,垒砌了数百年的斩刑台。
两丈宽,五尺厚的大青石台被一刀劈开,寒霜大片大片的掛在斩开的断面上,断口下黑黢黢的,像是条道。
通向地底的道,通向冥界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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