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尸变 大离刑仙
刑部用来暂时停尸的房间里。
宋终依次捧起哑巴五口的断颅,以额相贴,最后轻轻放下那个女人的头,长吁口气。
“石莱村被屠灭,与这五个哑巴没半点干係……”
李砍猜的出这结果,但迫切的想知道石莱村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村子八十余户人一夜身死,却独留五个哑巴活了下来。
“可是有歹人屠村?地方官又看这五个哑巴口不能言,於是栽赃在其身上?或者……屠村一事本就与柏银县尊有关?”
宋终摇了摇头,在死人周围他更加自然放鬆,变得显著健谈起来。
“村民俱是疯癲自戕,或相互杀戮而死,甚至这五个哑巴都没能拦住自己的女人、丈夫自杀,村子里没有遇上大队的土匪歹人,也没有官军……”
“竟然是这样……可柏银县尊为何不如实上报朝廷,请候命司来处理这样的诡异案件,却硬塞在五个口不能言的倖存者身上?”
李砍奇怪道。
“哼,不上报,无非是不想有人去那个县里,看到些什么。”
宋终缓缓闭上眼,仔细回忆起刚才通幽问灵后在五人意识中所见种种,似乎只有那个背著木匣离开村子的身影,可能会是突破点。
“这件案子我会著京畿外的暗子先去探探,隨后应当会遣行走查办,你做好准备,到时正该落在你肩上,至於那个叫项顺安的孩子。”
宋终神色和缓下来,道:
“有了元侯的口諭,他的罪便彻底脱了,你可以將他领走安置,或者遣送回乡。”
李砍点点头,柏银县他定然要走上一遭。
又想起元侯大人的那句话——
“大离诸公要考虑的大事很多,京外的百姓的性命,不在其中”。
……
车轮子已经朽了,地本就不平,再加上昨夜那场大雨,轮轴又在圈里哐哐乱撞。
比起坐过两次的八尺龙车,这架车板似乎在提醒李砍,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李砍坐在车尾,一只手扯住绑起石莱村哑巴五口尸身的麻绳,让他们不要掉下去。
车头处,项顺安抱著装有五颗头颅的麻袋,安静地坐著,似乎並不在意要隨这位刽子手大哥去往何处。
车板晃悠了一个下午,终於快到安平门外的苟家义庄,想起比项顺安年纪更小的苟不厌,李砍的麵皮稍稍鬆了几分。
“一会能见个比你小些的弟弟,很有意思,如果你愿意,可以在他家做帮工,学手艺。”
苟家义庄铺子奢遮却又人丁稀少,只一个老汉、一个女人,还有个孩童,倒是真的缺人手。
顺子轻轻点了点头,自从没被砍头,反倒活了性命后,这孩子满眼透著茫然。
人活著总要有个抓手,不然徒留在世上,只是折磨。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架駑马拉曳的破烂板车,也终於被拖到了苟家义庄外。
却有一伙“熟人”,从另一条官道驱车而来。
……
“哎呦……老爷,三位官老爷,就是这儿!”
男人从没坐过这般快的马车,更没见过生著利齿,比人还高的巨马。
他在车子入口处哆哆嗦嗦地半天不敢下来,被后面的人一脚踹了下去。
本是个还算体面的行商模样,夜里淋了场大雨,又从泥坑里摔起来,倒像个逃难的花子。
两个穿著候命府锦衣的人次第而下,其中一个短髯的更有些眼力见儿,站在车边扶著最后一个人下了车。
“柯丑石?”
“他们来这干什么。”
李砍跃下板车,寻棵歪树拴上駑马,嘱咐顺子坐在车上不要动。
另一边,柯丑石几人也望见了他。
“头翁,是那天宋终他们领走的小子。”
“我有眼睛!”
柯丑石斜著嘴嘰歪道,还是那副招人厌弃的模样。
另两个候命官,短髯那个持一对双叉银鉤,年轻些的肩上盘著青钢锁链,也正是那日堵在梯口,准备对付李砍的二人。
“喜相逢!李刽子——不,李行走,呵呵,听说了你被授官召入宋终麾下,怎么?老本行还没放下呢?”
柯丑石阴阳怪气的同李砍拱拱手,歪头向他身后瞅了眼,那板车上拉了几具尸体,头颅都不在项上,边上坐个半大的娃娃。
“时泰呢?你来这儿正好,苟老爷子倒能帮你个大忙,就怕他看你不顺眼,不肯帮。”
李砍说得柯丑石有些懵圈,柯丑石一时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意思,只得继续道:
“这儿惹了案子,不好对付呦,正好你来了,就你办吧!新人嘛,別怕担责,我们兄弟几个却不想染上麻烦。”
“好。”
李砍乾脆道,径直向义庄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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