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石室一默，靠坐墙下阴影如同自闭了的小草，微微抬起头，露出红肿的双眼。

狐的语气不重，还很轻，却在一些人里分外刺耳，因为，他的言外之意，指向分明的，是李洛，一个对他们部落而言，一个外来者，还不知根底的陌生人。

水叔石叔等人正被悲愤占据，满脑怒火翻涌，没有想到昨晚木子此时表现出过异常的，但，有人，此时注意到了，是还保持著冷静的风叔。

“昨晚木子回来时，吃晚饭时，忽然撑不住睡去，当时我们皆以为她劳累所致，但，想想她这些年，没有一次是这样的……”

狐闻言，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风叔的说辞，也像是信任他的判断，但，默了默，转而，又道，像是自语般的。

“我还有一事不解，那个少年最开始被木子捡回部落的时候，巫都言必死无疑……事实上，我们这些天外出狩猎的时候，也曾听別的部落的人，提到一个倒霉被雷劈应该已经死去，不知是哪个部落的人……”

“然而，后来，大家也看到，那个少年……洛，他堪称奇蹟般活了下来，並且神奇的自愈了……先不说他的古怪之处……至少说明他是有东西的……那东西有没有可能救木子一命……”

说到这，狐则用眯眯眼转向巫，接著开口，用沉了一些的语气。

“巫，我还听闻，您想选他作为我们的巫，我们也確实需要一位巫……我们不知道您了解他多少，您又和他聊过些什么，做了怎样的交易……您的决定，我们也尊重和认可。”

狐在这里顿了顿，眯眯眼微睁。

“您先前是不是也曾期待他能出手救木子一命，无论能不能，有没有用？”

石室骤然静如渊。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巫微微一震，他先前，確实曾期待过，期盼过……但，老人，风烛残年的老人，他没有失望，他仍选择相信自己的眼，开口。

“洛虽有天赋，却仍年幼，实力也弱，他能从將死中痊癒，大抵是用了某种秘法……秘法，皆有代价，他不久前才用过，想来现在没法再用……”

“他想救木子的心，不是假的，是真诚的，是真心的……比在座任何人，一样真，都真。”

巫在这里也顿了顿。

“你们，应都猜到，我，也快死了……洛，对我，对我们，对部落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也是现在唯一的选择……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撑到他回来……若不能，希望你们信我，也信洛，信我一样信洛……”

石室中眾人，对巫大限將至，是都有所预料，闻此，一时间，表情各异，水叔石叔他们只觉胸中百感齐压，悲意更甚如溃堤，难以言喻。

首领龙他们亦沉默著，出头的狐亦不再发言，微垂下头，许久，他们沉默了许久后，首领龙，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跑进一个族人。

“巫！……洛，洛……还有木子……”

……

巫带著部落的所有人，出了石洞，来到石坪边，山道口，他们见到的是。

头髮全白了的李洛，双目无神的李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李洛，背著笑著的木子，没有了声息的木子。

眾人沉默看著，定在原地看著，不发一言看著，看著他背著她一步一步走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