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乱世血火 人在明末,唯我独法
他也曾远远望见一队清军骑兵,押解著长长的、用绳索串联的俘虏队伍,如同驱赶牲口般,走向未知的、黑暗的命运。
每一次目睹,都让他心中的那团火燃烧得更加炽烈,也让他前往九宫山的决心更加坚定。
这一日黄昏,他抵达了一个名为“石泉镇”的镇子外围。
镇子依山傍水,本应是富庶之地,但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寂中。
镇口设置了粗糙的柵栏和拒马,几个穿著號衣、却无精打采的乡勇抱著长矛,眼神躲闪,不敢与路人对视。
镇內没有寻常市集的喧囂,反而传来阵阵压抑的哭泣和囂张的呵斥。
李玄眉头紧锁,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凭藉敏捷的身手,如同狸猫般绕到镇子侧方,找到一处防守鬆懈的角落,深吸一口气,足尖在土墙几个借力,手臂一搭,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落入一条僻静的后巷。
巷內污水横流,散发著霉味。他收敛气息,贴著墙根的阴影,向镇中心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
越靠近中心,声音越发清晰。
镇中心原本用於集市交易的青石板空地上,此刻黑压压地挤满了衣衫襤褸的百姓。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惶恐,被几十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家丁围在中间。
空地前方,临时搭起了一个木台。
台上,站著三个人。居中一人,脑满肠肥,穿著簇新的绸缎长衫,外面却套了件不伦不类的马褂,最刺眼的是,他头顶前半部分剃得精光,泛著青皮,后半部却蓄起头髮,结成了一根细细的、老鼠尾巴般的髮辫,正是那屈辱的“金钱鼠尾”。
他手里盘著两个核桃,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諂媚与倨傲的复杂神情,正是本镇最大的地主,刘扒皮。
刘扒皮身旁,左侧是一名身著清军驍骑校官服、满脸彪悍之气的满洲军官,约莫三十岁年纪,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著一柄厚背砍刀,气息沉稳,一看便是身经百战、武功不弱之辈。右侧则是一个师爷模样的乾瘦老头,手里捧著帐本和笔墨。
刘扒皮清了清嗓子,用带著浓重本地口音的官话,对著台下喊道:“…父老乡亲们,都听真了,如今是大清顺治皇帝的天下,王师已定鼎中原,扫荡不臣,我等既为大清顺民,自当恪守臣节,踊跃报效!”
他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丝假笑,话锋却陡然转厉:“然,前线將士为保我等安寧,浴血奋战,辛苦异常,朝廷体恤,特准地方筹措『助餉银』,以慰劳王师,经我与镇上耆老商议,並得上官首肯,现决定,按户分摊,每户需缴纹银五两,或等价粮米、布匹、牲畜,限期三日!”
“三日之內,足额缴纳者,便是安分良民,若有逾期不交,或抗拒不缴者…”
刘扒皮声音陡然拔高,脸上肥肉抖动,“便是心怀前明,意图不轨,以通匪论处!轻者抓去修城做苦役,重者…就地正法,家產充公!”
“五两银子?!”
“天爷啊!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去年闹蝗灾,今年兵慌马乱,地里颗粒无收,哪来的五两银子啊!”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哭喊声、哀求声、绝望的咒骂声响成一片。
五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农家一年的嚼用!
这分明是借著清军的势,行敲骨吸髓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