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本命蛊的用法 万蛊重山
慌乱之际,空窍內的青铜真元正飞速消耗。
一道微光浮现,一架古老的天平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形——那是“规则的天平”。
天平左侧浮现出他所掌握的语言:中文是他的母语,英语是教育所习得。
右侧则是他此刻急需习得的语言——“初云语”。
没有过多犹豫,梁蛰明心念一动:“交换英语。”
天平缓缓倾斜,达成置换。
下一刻,村民们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他听懂了。
“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粗、这么长的鱼呢!”
“居然能捕到这么大的鱼,寒川这小子真是死壮。”
听著周围村民此起彼伏的惊嘆,少年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却又迅速压下,故作平静地说道:“只是运气好罢了。”
梁蛰明站在人群外围,脸上不禁浮现出错愕。
他刚想开口说两句记忆中还算熟悉的英语,却发现自己竟一句也组织不起来,脑海中清晰浮现的,只剩下初云语的表达方式。
英语被献祭了,换来一门崭新的语言。
而他对新语言的掌握程度,几乎等同於他过去对英语的熟练水平。
毫无疑问,他的本命蛊必然与天地规则紧密相连。
语言从来不只是沟通的工具,更是规则与秩序最本质的载体。
当那只蛊虫尚是野生之时寄生在他体內,他自然而然,便能通晓语言。
而今它已成为他的本命蛊,他就必须遵从它所代表的至高法则。
梁蛰明盘坐在田埂上,感受著空窍內几乎枯竭的真元。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长。在真元恢復之前,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真元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凝聚、恢復。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乾涸的河床重新迎来细流的滋润,又像是冬眠的种子在泥土中悄然积蓄力量。
他闭上双眼,內视空窍,能看见一丝丝青铜色的真元正缓缓滋生,如初春嫩芽悄然破土。
这过程既漫长又短暂。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笼罩田野时,他空窍內的真元终於重新盈满。那是一种充盈而踏实的感觉,如同乾涸的湖泊被清泉重新注满,每一寸空窍都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就在真元达到巔峰的剎那,那座虚幻的天平再度浮现。
它悄无声息地悬於梁蛰明面前的虚空中,由无数细密的规则符文交织而成。
金银二色的秤盘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秤桿上流淌著若隱若现的铭文,每一个字符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梁蛰明深吸一口气,將意念集中於天平的一端。
代表现代中文的符文缓缓亮起,那些横竖撇捺的符號如同活物般在秤盘上流动。而另一端,则开始凝聚出崇山界蛊修之语的奇异文字——那些扭曲如虫形、蜿蜒似山脉的字符,正散发著幽暗而深邃的光芒。
当真元流转,天平逐渐趋於平衡,梁蛰明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置换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正在啃噬他语言中枢中属於母语的部分,將那些熟悉的词汇一一吞噬,又吐出全新的字符。这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一种本质上的融合与重构。
当置换完成,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世界已然不同。那些原本如同天书的文字,此刻在他眼中流淌著深邃的意蕴。
书名《人祖传》三个古拙大字仿佛活了过来,每一笔每一画都在诉说著古老的秘密。
从这一刻起,崇山界的蛊修之语,已经真正成为了他的母语,也是他最熟悉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