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石教习的愤怒 万蛊重山
“石教习,息怒,还请息怒!”顾峰断连忙上前,挡在石厉穿与狱卒之间,语气带著安抚与歉意,“误会,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如今真相大白,皆是那狗皮鬆用自己的尸体,蒙蔽了寨主,才让教习您蒙受此不白之冤。寨主已知悉原委,心中亦是懊悔,特命我等前来释放教习,务必妥善安置。”
梁蛰明也紧紧扶著石厉穿的手臂,低声道:“教习,顾先生所言不虚。若非寨主首肯,我们也无法进入此地。眼下大局为重,切莫因一时之愤,再生枝节。”
林家兄妹也在一旁连声劝说。石厉穿目光扫过眾人,又狠狠剐了那狱卒一眼,紧绷的身体终於缓缓鬆弛下来。他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深知此刻再发作已於事无补,只是这口恶气堵在胸口,实在难以咽下。他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那狱卒。
顾峰断见他態度软化,心中稍定,立刻又道:“教习身上伤势不轻,且让顾某再为教习诊治一番。”说著,他再次取出一只通体碧绿、散发著清凉气息的“青木生肌蛊”。只见那蛊虫落在石厉穿血肉模糊的背脊上,立刻化作一团柔和绿光,融入伤口之中。酥麻清凉之感迅速蔓延,那些狰狞的鞭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口、结痂,虽然未能瞬间痊癒,但剧痛已消,只余下些微麻痒。
待伤势稳定,旁边有人奉上一套乾净的衣物。石厉穿沉默著,动作略显僵硬地將衣服换上,过程中牵动伤口,眉头微蹙,却始终紧抿著唇,一言不发。儘管体內真元恢復,外伤亦被蛊虫奇效治癒大半,但他眉宇间那抹屈辱与愤懣,却难以轻易抹去。
收拾停当,顾峰断这才抬手引路:“石教习,梁少侠,林姑娘,林兄,寨主已在聚义厅设下薄宴,一是为石教习压惊致歉,二也是为诸位饯行。请隨我来。”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顾峰断身后,走出阴森的地牢,重见天日。阳光有些刺眼,石厉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將肺腑中那牢房的污浊气息缓缓吐出,脸色却依旧沉鬱。
聚义厅內,气氛与地牢截然不同。寨主白天崩与其夫人苏不归已端坐主位。
见到他们进来,白天崩站起身,他身形魁梧,面容带著几分粗獷,此刻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愧色,拱手道:“石小友,受委屈了!白某一时不察,被人蒙蔽,致使忠良蒙冤,皆是我之过!在此,向石教习赔罪了!”他身旁的寨主夫人,苏不归也微微頷首,眼中带著安抚之意。
石厉穿面对寨主亲自赔礼,纵有万般不满,也只能抱拳还礼,声音硬邦邦地道:“寨主言重了,既是误会,解开便好。”话虽如此,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勉强。
宴席算不上奢华,但酒肉齐全。席间,白天崩与顾峰断几次举杯向石厉穿致歉,梁蛰明与林家兄妹也从旁周旋,试图缓和气氛。
苏夫人亦温言软语,谈及寨中事务,巧妙地將话题引开。石厉穿大多时间沉默,只是闷头喝酒,对於敬酒也是来者不拒,却少主动言语。酒过三巡,他脸上的戾气稍减,但那份梗在心中的疙瘩,显然不是一顿饭就能化解的。
宴席终了,白天崩命人取来一个包裹,递给石厉穿:“石教习,这里是一些盘缠,聊表歉意。望教习莫要因此事对白溪寨心生芥蒂。”
石厉穿原本只是隨意一接,可包裹入手那份沉甸甸的实在感,让他心头一跳。
打开一看,白花花的元石足有五百块。
正好够他还清所有债务!
一股狂喜直衝脑门,他的嘴角下意识的就抽动了起来,不过又被他狠狠的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笑!
作为黑瘴寨的硬汉,怎么能这么丟人。
可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翘。
真的一点都控制不住……
“寨主,您、您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他嘴上推辞著,手上却把包裹往怀里带,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白天崩会意,含笑说道:“石教习不必客气,这是白某一点心意。”
“那、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他麻利地將包裹收进怀中,还下意识地拍了拍,“您……实在太客气了。”
梁蛰明:“……”
寨主夫人將这番动静尽收眼底,以袖掩唇,眼含笑意:“山路难行,几位侠士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