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原始抚触 万蛊重山
这就是石人的“爱“。
如此沉默,如此沉重。
如同它亘古不变的躯壳,永远矗立在门外,守著这一院清冷月光,守著门內那场它永远无法参与的红尘綺梦。
晶石眼中最后一丝光芒渐渐沉淀,化作千年不变的守护。
翌日。
梁蛰明在琴音中悠悠转醒。
那琴声很轻,像晨雾漫过竹林,又带著几分说不清的幽怨。他试著起身,却感到一阵虚软,显然他体內余毒未尽。
“你醒了。”元丝含的声音和琴音一同停下。她依旧坐在窗边的琴台前,指尖还虚按著弦。
“为什么?”他靠在榻上,声音虚弱:“我不打算帮你,你把我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她起身,白衣曳地,走到他榻前。俯身时,发梢掠过他的脸颊,带著冷香。
“报恩。”她轻轻吐出两个字,伸手替他掖好被角,“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夜红妆,方才两不相欠。”
他握住她即將抽离的手腕。那只手腕很细,冰凉。
“我不信。”他直视她的眼睛,“若只为报恩,何须用这种方式?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她轻轻挣开,走到窗前。石人静立院中,落叶纷飞,有几片停在它肩头。
“你中的毒,需要连服七日解药。”她背对著他,声音飘忽,“这七日,我会照顾你。”
梁蛰明闻言双目微眯:“你故意留我七日,究竟想做什么?”
元丝含已走到门边,闻言脚步微顿,却不回头。“好好休息。”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旋即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室药香和那尊沉默的石人。
屋內顿时陷入奇异的寂静。梁蛰明与石人面面相覷,那晶石眼眸在昏暗中泛著幽光。就在他以为这石像会永远沉默下去时,石人却突然开口,“你的手……究竟有什么魔力?”
……
黑蛊蛮城,元府深处。
一名僕从步履匆匆地穿过迴廊,俯身凑到一位华服公子耳边低语。这位公子正是元家少爷元丝冲,与元丝含乃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听完稟报,元丝冲面露惊诧:“你说那贱人竟找了个男人洞房?”
僕从躬身称是。
府中那些派去“保护”元丝含的护卫,实则也肩负著监视之责。家主元朔封虽怜悯女儿无依无靠,准她重归家族,却设下了重重限制。
当年元丝含权柄在握时,竟曾想拿亲弟炼蛊。此事触怒全族,她本已被逐出门墙,后经苦苦哀求,元朔封才心软允她归来。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地位早已一落千丈。
即便如此,元丝冲对这个姐姐仍不敢有半分鬆懈,甚至早已萌生除之后快之心。
他拂袖转身,声音森寒:“继续监视,一有动静,立即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