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望楼之盟 万法道君,从流浪蛤蟆开始
这种技法,原本是用来修建梯田的。
如今,被用作修建修士在兽潮之中的临时驻防点与御植的射击阵位。
赵旭一边查看施工进度,一边琢磨玉米射手和窝瓜的最佳放置位置。
至於樱桃炸弹,他暂时不考虑。
这玩意一脱离花园空间,丟出去就会爆炸,只能临战时像手榴弹那样用。
赵旭站在山脊之上,眼下正值午后,天光大亮,云气未积,一派清澈明朗,甚至可以越过不远处的山林,一眼望到地平线的尽头。
山谷內外,负责建造的弟子们认真工作,劳动號子与真气的动静络绎不绝,清晰落入赵旭耳中。
山风从谷中吹来,赵旭迎风而立,俯视山林,衣衫猎猎作响,不觉豪情万丈。
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他感慨万分,突然听到脚步声,隨即便瞧见岑琢从谷坡另一面上来,身形轻快敏捷,如履平地,估计是刚结束对青芜绝域的把脉。
赵旭看著她干练的样子,想起在今后无数个日夜里,都有岑琢在望楼放哨、侦察山林,便莫名觉得底气很足。
“未雨绸繆,壁垒森严啊。”
岑琢看向山坡上的防线与正在加固的人手,感慨一番,来至赵旭身前,突然问道:“若兽潮真的来了,你真的决意要守住山谷?”
赵旭看著岑琢:“琢帅,你於我有两番恩情,一保田粮,二救性命。你这望楼,我罩定了,决不会让兽潮衝垮。”
自从穿越以来,赵旭研究別人情绪价值的功力是越来越强了。
兴许是风大,岑琢偏过头,看向了自家望楼,平静劝诫道:“热血易冷,前程难復,不可为虚名幻义所激,若是一味逞强……以致损伤本根,那就晚了。”
赵旭不语,端起木篪,正要吹动激昂之曲——
岑琢转过头,瞪著赵旭,打断了他的前奏:“別做蠢事,我是过来人,你看看我,现在只能苟活於这望楼里,这便是下场,咳咳……”
她又不禁咳嗽起来,儘管语调平静,但目光里却挟著怒意。
赵旭察觉岑琢怒意暗生,这一跡象,表面她的心防因关心而泄漏了破绽。
回想起胡鹏曾提及有关她的经歷,赵旭嗅到了战机:我执意要守山谷的行为,让她想起从前捨命救人突围却境遇淒凉的往事,直接痛切陈词。
看著岑琢努力从咳嗽中挣脱的样子,赵旭確定对方的心理防线出现了空隙。
这空隙是她曾经的初心给琢出来的口子。
攻心之道,击其懈怠,出其空虚。
赵旭平静一笑:“琢帅,我这下品灵根,在修行一道上本就难以出眾,而碑林又把我分到了青云山,往后出路,一望可知!无非是苟活数十年而已。”
“如今,我就想趁著意气未散,去做点帅气的事情!”
“將来老了,我就能对著青云山的新弟子吹嘘『老子当年刚来青云山,就敢直面兽潮』!”
“我赵旭就要靠著这点当年勇,去抵抗余生的枯槁,否则,即使活著,那也是生不如死!”
赵旭的言语,射进了岑琢的心里,刺得人痛彻心扉。
不成人,则难以成钢。
不少年,则行尸走肉。
人只要不飞升,终其一生都要面对可见与不可见的危机,若要抵御时间不断加码的负荷,只有靠少年意气去筑起防线。
愈是成人,这股意气愈是要散去,只有趁著春光还在,做点帅气的事,才能留下一些残火,用以支撑残年。
“琢帅,我听胡农头说,你曾经做过比抵御兽潮更帅的事情,所以现在依旧还是帅气的模样!”
闻听此言,岑琢瞳孔震颤,猛烈咳喘。
眼前与往昔,统统在脑海里绞缠在一起,盪起苦海。
她不想再和赵旭对视,连退数步。
岑琢身影一闪,直接冲回瞭望楼,赵旭的视线压根都抓不住。
赵旭望了望闭门谢客的望楼,缓缓走下山坡。
这场攻心已经奏效,以他两世为人的经验,现在不能操之过急,需要静观其变几天。
“亢山郡的头筹,请留步!”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从望楼那边射了过来。
赵旭转身回望,岑琢推开帷幕,从围栏探出身子,高声嚷道:
“我姓岑名琢,生於蜀州萍海郡!曾为金云山左路转运帅副使,如今,为经东山谷之屯卫!”
“愿与君戮力同心,共铸防线!今时阻挡兽潮,来日抵御残年!”
赵旭回以顿首之礼:“亢山郡头筹——赵旭,在此谢过岑帅!”
这一刻——
曾经的金云山弟子,和亢山郡的头筹结为了抵御岁月侵蚀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