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照姑娘”消失的方向，最终黯然离去。

……

赵旭与南玥按照事前计划的路线撤退。

沿途，赵旭远远望见了一个驛站。

即便已是半夜，驛站之中，依旧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购药的散修基本不会在此过夜，住在驛站之中的人，大多是前来投效荣枯院、准备成为人药的凡人。”

南玥儘量让语气显得淡漠，但还是禁不住透出一丝悲悯：“他们把性命卖给荣枯院，成为人药的种株，仅仅是为了换来一些钱粮和丹药。而这些东西……”

赵旭道：“这些东西，会成为他们家人延续的唯一希望。”

他面色平静，但心中也不免有些惻然。

某种意义上，他的父亲，与这些人无甚区別，都是为了让自己在乎的人走上更好的道路而不惜搏命。

南玥沉默不语，她不禁再次想起南师祝。

她的义兄，自愿成为荣枯院的人药，除了打探情报这一层目的之外，更多的也是为了给她换来更好的丹药，给予她更优越的成长条件。

“走吧。”

她声音艰涩。

二人驱散杂念，离开此地。

得到托举之人，无暇浪费一分一秒。

夜晚渐渐过去，天空破晓之色愈发明显。

赵旭跟隨南玥，在山林中穿梭。

“照前辈，度剑崖这边的消息，我除了传递给白云山之外，以后私下也会以匿名密信的形式，托人带给你一份，其中会透露一些有关度剑崖的重要人物和功法的情报。”

南玥突然开口，询问道，“照前辈可有可靠的收信地址或者接应人员？”

赵旭微微一怔，不过他隨即暗喜：没想到此次任务还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他试探道：“南姑娘，你確定信的內容与寄信的渠道保密而且安全吗？”

南玥肯定地点头，想来从事间谍工作多年，她也积攒了一些自己的渠道。

赵旭沉吟起来，他思虑再三，剔除了无数个人名之后，仍然悬而未决。

见赵旭迟迟未回復，南玥將镇所城的一个地址交给了他。

“此地是知行馆在镇所城开设的寄存铺，你可以定期派人去这里接收我的密函，此间周全，足可託付！毕竟，知行馆成为旁门之后，唯以武德与信誉立世，不敢轻疏。”

南玥不仅给赵旭透露消息，而且还提供寄存之所，態度好到甚至有点殷勤的意味。

但赵旭明白：她的这般行为，只是希望自己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她的一些琐事给出卖了。

她在暗示自己很有用，让赵旭回去之后，別说些有的没的。

南玥內心也很无奈。

若非她的亲人南师祝即將失去为人的意识，她只能依靠一位灵通御植之人来传达此生最后的情绪，否则她断然不会让第三个人知晓自己的往事。

所幸，“照煦”此人修为不高，她有自信笼络对方。

她將一个符鸟与玉璜交给赵旭。

“此物会带你去镇所城，白云山的飞舟会在城中的丹鼎宗专属城坊接应你，而这玉璜，能打开是寄存铺里用於接收密函的铜匭。”

南玥盯著赵旭的眼睛，相邀道：“来年度剑崖会派遣弟子前来本宗交流，希望届时我们可以再见。”

“再见之事暂且不论，南姑娘，你就没有別的飞行道具吗？”

南越疑惑道：“符鸟低空飞行，能很好避免沿途度剑崖宗门的侦测法阵，这是最好的了。”

赵旭看著手中的符鸟，心中无奈：这次可別再抓我的脖子了。

他催动真气，灌注符鸟之中。

符鸟飞速膨胀，化为白色大鸟，两爪揪住赵旭的脖子，凌空飞去。

南玥目送赵旭离去，低声喃喃道：“但愿，有机会再听她吹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