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远当著眾下属的面受此羞辱，却丝毫不敢发作。

这洋大人，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若处置不当，他这正五品知州的位子便算坐到头了。

马明远只能硬著头皮跟上，脸上依旧强挤著笑容。

內堂。

维格纳很不客气的占据主座，马明远无奈，在一旁落座。

“多米尼克號货轮一事，马大人可有什么线索？”维格纳开口便带著质问的语气。

马明远勉强挤出笑容：“还在查证中！因轮船已沉没，目前只能从尸体入手调查。”

“据仵作鑑定，沃尔特船长及全体船员均死於西洋武器。从尸体上提取的弹头，主要为温彻斯特槓桿步枪，和左轮手枪所用。”

“另有数十人，体內发现不规则弹片，具体由何种武器造成尚未明確。”

维格纳显然不满：“本公使问的並非死因，而是凶手！凶手，究竟是谁？”

马明远尷尬的笑了笑。

你想知道，我比你还想知道！

查清是谁干的，也好去向他追討货物损失。

“也就是说，这么长时间过去，你们什么都没查出来，简直是一帮废物，蠢材！”

维格纳指著马明远的鼻子：“怪不得，就连你们的老百姓都叫你们狗官，一群愚蠢的狗才。”

“我们伟大约翰牛国的公民，在你们大乾朝的土地上遇害，你们必须负全责。

“我正式代表约翰牛国，要求你限期破案，严惩凶手，並赔偿损失！

“要是抓不住凶手，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下次来找你的就不是本公使，而是装满大炮的军舰，你听明白了吗？”

“本官明白！”马明远抹了一把冷汗。

“公使大人，息怒。”

马明远低三下四，道：“多米尼克號货轮沉没，我比您更著急！因为上面有我的货，价值几十万两银子的货！”

“我比您更想知道是谁干的，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敲碎他们的骨头。”

“可沃尔特船长不让大乾人上船，他和所有船员都已遇难，没人知道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儘管他苦口婆心，试图爭取对方理解。

但维格纳毫不动容：“少拿这些没用的话，来搪塞本公使！查不到线索，就是你无能！”

“马大人，若是这样，你今天恐怕很难过关了！”

话音刚落，维格纳的手便按在左轮手枪上。

马明远咽下一口唾沫，额头冷汗直冒。

面对死亡威胁，他迅速想到替罪羊对象，“黑风岭，那伙占山为王的土匪！”

在土匪作乱与洋人內訌这两个理由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因为后者有推卸责任之嫌，对方很难相信。

“只有他们，才有能力攻击武装商船，將一艘数千吨的大轮船炸沉海底。”

马明远解释道：“他们的手下能悄悄潜入货轮，发动突然袭击，当初鐙洲城一家钱庄，便是被如此攻破的。”

“本官曾派出麾下最精锐的洋枪队，却在黑风岭全军覆没，这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

这傢伙虽然是在祸水东引，却算得上是歪打正著。

维格纳脸色稍缓，但仍出言嘲讽道：“你的洋枪队都是双枪兵，一手拿洋枪，一手握烟枪，能有什么战斗力？”

“不过是欺负那些骂你们是狗官，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罢了，遇上真对手，根本就不堪一击。”

“真是白白糟蹋了那批新式毛瑟步枪，在你马大人手里，被生生用成了烧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