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年夜饭 年代:1984从民乐开始
赵阳喝完杯子里的酒,正襟危坐地坐在热炕上讲了起来。
赵寧在一旁,认真听著,就差从身上掏出个小本子记下。
而母亲和弟弟妹妹,也一边吃著饭菜,一边听著。
父亲则叼著纸卷的旱菸,借著煤油灯的光亮,看著儿子赵阳的嘴型。
“我记得我第一趟活儿是红事,”赵阳在煤油灯的照耀下,缓缓说道:
“哪个村的谁结婚来著,我忘了,但是接人那天,可真是不容易。
翻沟翻了三回,毛驴走了半路,驮著那新娘子,死活不走了,就愣愣地站在半山腰上,怎么都不动。
鞭子抽了一顿,一点用没有,还嚎上了,逼得那新郎官,就差掏烟给那驴嘴里塞,求它了。”
赵寧闻言,哈哈直乐。
毛驴是这样子,脾气犟,倔。
让走不前,打著倒退。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新郎官,弄了这么一头犟驴,这不是耽误事嘛。
赵寧刚这么一想,就听见大哥接著道:
“你们猜最后怎么才让那驴肯走的?”
赵青眼珠滴溜溜转动道:“踹了一脚,要是我肯定狠狠地朝屁股踹它一脚。”
赵丹挨著母亲,缩在怀里,咬著筷子,直摇头,示意猜不出来。
赵寧摸著脑门道:“该不是新郎官真让那驴抽了根烟吧。”
赵阳摆著手,嘿嘿笑道:
“哪能啊,我不是跟李家班的人一块出的活儿嘛,里面有个人,拿著点著的烟,朝著那倔驴屁股狠狠地烫了一下,这才赶天黑前,把人给接回去了。”
赵寧笑的前仰后合,这李家班的人,还真是有才。
能想出这种鬼主意来。
不过往后遇到这种抢矿,赵寧暗觉,这貌似是个法子。
赵寧刚这么一想,就见大哥赵阳,吃了口菜,接著又继续讲。
.....
赵寧一夜未眠,前半夜一边和大哥喝酒,一边听著大哥说那些出活儿遇到的事。
后半夜兄弟俩帮著母亲和父亲包饺子。
弟弟赵青和妹妹赵丹是熬不住,睡著了。
父亲偷偷拿出准备的压岁钱,塞进了他们的手中。
不多,每个人五块。
但也不少了。
农村的孩子,尤其是这年月,五块钱几乎能花一个多月。
因为除了去乡里赶集,几乎没花钱的地方。
再者,这年月的钱又特值钱。
一分钱都能买东西,五块钱,可想而知。
窗外天色发亮时,两个小傢伙一醒来,看到压岁钱,兴奋不已,站在炕上又蹦又跳,半响后才想起还有新衣服穿,赶紧就动手换了起来。
三年了,总算有了新的。
洗的发白且有补丁的衣服,暂时是能褪下了。
俩人迫不及待,刚一穿好,揣著钱就美滋滋地跑去了院里。
母亲將饺子煮熟,眾人各吃了一大碗。
赵权文抬头瞅了一眼掛在墙上的表,抽著纸卷的旱菸道:
“待会一块去你爷家过去拜年。”
赵寧闻言,点了点头。
大年初一,给长辈拜年,这是老理儿。
赵寧去爷爷家没多久,就看到二爸一家也来了。
两家人在爷爷家吃了午饭,才各自回去。
赵寧正月里没啥打算,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嗩吶练好。
几桩红事都在等著,他再不练,眼看可就到跟前了。
初三一早,母亲王桂兰带著弟弟和妹妹走亲戚去了。
赵寧没去,和大哥以及父亲留在家里。
赵寧练嗩吶,父亲干木活儿,大哥则趁著过年,能好好歇几天。
但还没过十五,就去了乡里公社。
赵寧送大哥离开村后,独自捏著嗩吶,一个人跑去了爷爷家的窑背。
正月里的天儿,渐渐暖和起来。
寒冬在消退,赵寧一口气练了三首曲子,脸虽冻的通红。
可人是很精神。
之前冻的总是弯腰,现在,他的腰挺的就跟村里那柏树一样。
笔直,挺拔。
“寧子。”
赵寧忽然听见下方有人在喊自己,刚低头朝下望去,就见两道人影,沿著爷爷家院里的小路,呲溜地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