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秀才 我以地书证长生
没有,没有......
到了后来,他索性拿著书脊用力抖动,希望那张合同契,能从哪本旧书里掉落下来。
可还是没有!
这时,他倏地想起一事:
约莫四五天前,原主一觉醒来,竟发现木门没上閂,后来执笔书写时,又见拇指处格外发红。
当时,原主以为这次乡试必定落榜,心灰意懒,头晕脑沉,也未曾细想。
可现在记起,他当即就反应了过来:
定是秦熊派人盗走了合同契,多半,还利用原主的指纹,偽造了假契!
特么的,他这是穿越之前,就被资本做局了?
这时,秦熊已大大咧咧进了屋子,长臂一扫,便將案上的书具统统扫落,又从怀中摸出半张合同契,重重拍在案上。
李斐唯恐月光不够亮,看不清楚,立即点起油灯,定睛一看,发现上面赫然写著:
“天启三十五年九月初三,李斐於秦熊处,共借贷本金十八两,以三月为期,约定九出十八归之数......”
下面有签字,还有两枚鲜红的指印,显然,对方算计的天衣无缝。
如此一来,根据这张假契,他就得多出十两银子。
这年头,多少百姓忙碌十年,也不见得就能攒下十两银子!
这秦熊好歹毒的算计!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李斐眸光冷冽下来,直直逼视秦熊:“好算计!不过,我好歹是个秀才,可直入县衙面见县令的,你就不怕玩火自焚?”
秦熊眼角微动,这赵秀才平日唯唯诺诺,如今怎敢如此说话?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当即往前大踏步,横木似的胳膊探出,就要给李斐一个教训!
可李斐丝毫不惧,厉声道:“依照越国法令,即使县令大人,在上报学政革去我功名之前,尚不能对我施加刑讯。你敢动手,就不怕罪加两等,杖一百?”
在越国,殴打秀才,是要从重处罚的,这也是对科举制度的一种维护。
秦熊又一惊,这李秀才素来软弱,今儿怎么像换了个人?
“杖一百”三字落入耳中,倒还真让他忌惮三分。
於是脚步一滯,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李斐见秦熊停手,也悄然鬆了口气。
他刚刚穿越,面对这般恶霸,说一点不虚那是不可能的,可他很清楚,小人如鬼,当下万万不能露怯,否则只能任对方拿捏了。
可就在此时,院中又有脚步声响起。
几个弹指的功夫,便有个一身青衣,头戴瓜皮帽,腰间还別著锁链和铜牌的人影,出现在了房间中。
这人一现身,先冲秦熊笑了笑,而后看向李斐,脸色转为阴翳:“秀才又如何?白纸黑字在这里,你还能抵赖?若想见官,现在就隨我去衙门!”
李斐一见对方装扮,便知其为衙门快手,专司缉捕,现在看来,秦熊敢如此明目张胆,背后显然有人撑腰。
好好好,大半夜带衙役上门是吧?
不过,既然秦熊背后有人,那他冒然告官,只怕还真占不到便宜。
见李斐沉默,秦熊和那衙役越发得意,前者嗤笑道:“就是到了天边,这三十六两银子,你也非还不可!
实在没钱,就去王员外的私塾里,去白当十年教书先生,分文不取。
如此,你我就算两清了。”
王员外,可是龙山县的大乡绅,也是秀才出身,家族势力庞大,还经营一个私塾,被许多百姓称为大善人。
现在看来,王员外和秦熊之间,定然也有勾连!
想让他白打十年工,真狠啊......好不容易穿越了,还要当牛马,他怎么甘心?
可眼下的情形,怎么看都无解。
不过还好,还有一月时间。
李斐吸了几口深秋的凉气,很快冷静下来,语气依旧平淡:“距合同契上的时间,不是还有一月?一月之后,我自会还钱!”
眼下,只能先拖一阵再说。
秦熊和那衙役对视一眼,见敲打威胁之目的已达到,前者便点点头:“好!別给我耍花样!”
说罢,转头便离开了。
他们也不担心李斐会跑,一则,没有通关文牒,对方也去不了其他州府,走也走不远。二则,眼下深秋,寒冬將至,除非对方想冻死在外面,否则断不会离开这小屋。
见两人走远,李斐重新插上木棍,將门閂上。
而后一屁股坐在木床上,开始苦思对策:
一个月的时间,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凑齐三十六两银子。
逃?
眼下已深秋,马上就要入冬,没了这间破屋容身,他身无分文,在外面非被冻死不可。
怎么办?
就在他苦苦思索时,脑海中竟传来奇异的嗡鸣声。
他的心神,不受控制地匯聚於脑海。
恍惚间,竟看到了脑中景象:
那里一片混沌,漆黑蒙昧,却有一本青铜古书,正静静悬浮,散发毫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