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墨转身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秦嵐一声压抑的痛呼。

“嘶……”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明显的痛苦。

林墨的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去。

手机的光束掉在了地上，光线散乱，只能照见秦嵐弯著腰，一只手扶著旁边的置物架，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小腹，身体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林墨皱起眉，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发觉的关切。

“没事……”秦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她抬起头，手机光从下巴处照上来，让她原本就白皙的脸更显得没有血色，“老毛病了，胃疼。刚才可能……站起来得太急了。”

胃疼？

林墨看著她痛苦的样子，心里那点戒备和厌烦，不知不觉就被冲淡了。

他自己肠胃也不太好，知道那种绞著劲儿疼的滋味。

“你等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摸黑走进了厨房。

他凭著记忆，从橱柜里拿出热水壶、杯子，接了水，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小包红糖。

黑暗中，他熟练地做著这一切，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就冲好了。

他端著杯子，小心翼翼地走回客厅。

“喝点热的，会好一些。”他把杯子递过去。

秦嵐抬起头，看著黑暗中递到自己面前的杯子，氤氳的热气模糊了林墨的身影。

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半晌，她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戏謔和试探，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身体里的那点寒意。

林墨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红糖水，心里更乱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会儿像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步步紧逼；一会儿又像只脆弱无助的小动物，让人不忍心苛责。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情绪被她牵著，忽上忽下。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那股木质香水味里，混进了一丝红糖的甜香。

“你妻子……经常出差吗？”秦嵐喝完了红糖水，將空杯子放在茶几上，状似无意地问道。

林墨的心又提了起来。

“嗯，她工作忙。”他简短地回答。

“那你一个人在家，不是很无聊？”

“不会，家里有很多事要做。”

“做家务吗？”秦嵐轻笑了一声，“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只喜欢做家务的男人。”

林墨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感觉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她解读出另一层意思。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他就像一个一丝不掛的人，站在一个拿著放大镜的观眾面前，无所遁形。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沉默逼疯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世界，骤然亮了。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厨房的射灯，阳台的壁灯……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將黑暗驱逐得一乾二净。

嗡嗡作响的冰箱，重新开始工作的空气净化器，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光明，从未像此刻这样让人感到安心。

林墨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水里被捞了上来，终於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著门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驱逐之意。

“有电了，你可以回去了。你家应该也来电了，回去给手机充电，然后早点休息吧。”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慢了一秒，这个女人就会赖著不走。

秦嵐看著他这副如释重负、恨不得立刻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然后，她走到玄关，弯腰，穿上那双被她隨意扔在地上的高跟鞋。

整个过程，她都做得不急不缓，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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