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医生开好药，叮嘱每日三次，饭后服用。裴颂主动提出送她出去。

杜若推了推金边眼镜，看了一眼身旁这个举止得体、身材挺拔的年轻人。

传闻中他是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没想到接触下来，倒还算懂礼节。

“杜医生，这边请。”

“走吧。”

出了別墅大门，確认周围没有旁人，裴颂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起正事。

“杜医生，不瞒您说，我和晚星算是闪婚，认识不久就在一起了，对她过去的了解……实在有限。”

“嗯，看出来了。半年前我见她，还没瘦得这么厉害。”杜医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所以我真的没有……『折腾』她，您真的误会了。”裴颂再次试图洗刷冤屈。

“折腾没折腾，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不用跟我匯报。”

杜医生打断他，隨即严肃地提醒，“不过你要注意，她的双腿肌肉和神经都很脆弱，千万不要隨意掰弄或者施加不当外力。”

“……我记住了。”裴颂一头黑线，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切入核心问题，“杜医生，其实我一直想了解一下，晚星的腿……究竟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变成这样的？”

杜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来，带著明显的疑惑：“她……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裴颂诚恳地摇头。何止没说，这根本就是个不能问的禁区。

连繫统资料库和那本烂尾小说里，对这段过往都语焉不详。

裴颂寻思著，要想完成这个“拯救病娇”计划，至少得先了解她內心的创伤源头在哪里吧？不然怎么对症下药，弥补裂痕？

杜若的漆皮高跟鞋敲打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裴颂的心上，將时间的轴线无情地拉回到八年前那个血腥的黄昏。

“那天我值班，”杜若的声音带著一种回忆往事的飘忽感，眼神望向走廊尽头，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当年的场景，“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尖锐得刺耳。抬下来的担架上……是三个人。”

她的描述精准而残酷，在裴颂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画面：

混乱的急救大厅，浓重的血腥味，两个已被白布蒙上的身躯，以及中间那个穿著蓝白相间学生制服的少女。

少女稚嫩的脸上布满细碎的血痕和玻璃渣，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双以不正常角度弯曲、血肉模糊的腿。

“江先生和江太太当场就……”杜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孩子身上。她才十二岁，像朵还没完全绽放的花骨朵。除了脸上的划伤，最重的就是双腿。那场车祸，夺走的不仅是她的父母，还有她奔跑的权利。”

裴颂沉默地听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看过原著，知道结局，但听亲歷者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描述这场悲剧，所带来的衝击力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