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这般又急又气，却偏要强装镇定的模样，裴颂心底竟生出些恶劣的快意来。

原来江晚星手段虽高，心肠虽冷，但被直白调弄的时候，反应还挺……可爱的。

“別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她猛地转过头去，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脯微微起伏，看样子是真被气到了。

裴颂却大言不惭，语气里带著点对未来莫名的篤定和调侃：

“著什么急呢？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总有一天，你会看清我的『真心』的。”

在江晚星那杀人般的目光再次扫过来之前，他已然迅速转回头，目视前方，专注开车，只是唇角那抹得逞又愉悦的弧度，却久久未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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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氤氳的水汽开始瀰漫。

裴颂照常俯身在浴缸边，耐心调试著水温。

他用手腕內侧最敏感的部位仔细探了探，觉得还不够，又往热水方向微微旋动了一些——他记得，稍微热一点的水，更能促进血液循环，对她或许更好。

待水温合適，他直起身，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小篮，里面是新鲜娇艷的玫瑰花瓣。

他极有情调地，一撮一撮，让那些殷红或粉嫩的花瓣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轻盈地漂浮在荡漾的水面上。

霎时间，蒸腾的热气混合著玫瑰的淡雅芬芳，將整个浴室营造得如同一个朦朧而浪漫的秘境。

他心情颇佳，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以至於一时没能听见那细微的、轮椅軲轆碾过地面的声音。

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那个……。”

裴颂闻声，极其自然地转过头。

只见江晚星不知何时已停在浴室门口，怀里抱著那只日渐圆润的小猫，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顺著猫咪柔软蓬鬆的背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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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灯光下，她的一双眼睛像是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微微闪烁了一下。

“今天去复诊，”她避开他带著询问的目光，状似隨意地问道，“医生具体怎么说？”

裴颂瞳孔微怔，光顾著布置“浪漫浴室”，差点把最重要的正事给忘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再次没入温热的水中，无意识地划动著。

水流在他指间缠绕，带动著身后的花瓣也慢悠悠地打著旋儿。

真爱玩，还是小孩子吗？

江晚星垂眸，视线落在他那孩子气的动作上，心底无声地评价。

“医生说了，”裴颂收回手，水珠顺著他的指节滴滴答答坠落，在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你的小腿以下能感觉到发热，这说明神经和肌肉正在缓慢恢復，是个非常好的跡象。”

江晚星抚摸小猫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停留在猫咪毛茸茸的头顶，眼神倏然亮了一下，像夜空中骤然划过的流星：

“真的？”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裴颂郑重点头，眼神坦诚：“当然，这么大的事，我骗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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