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转过头，目光深沉地注视著身旁的江晚星。

看著她纤细修长、肌肉线条依旧优美的手臂和小腿，又想起她房间里那些被小心珍藏的芭蕾舞裙和舞鞋……

她本该是舞台上最自由、最耀眼的白天鹅，如今却被禁錮在这方寸之间的轮椅上。

此刻，江晚星正望著舞池中翩躚的身影，侧脸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嚮往，却被裴颂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股衝动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裴颂忽然站起身，走到她轮椅后方，双手扶住推把，不由分说地推著她，朝著舞池中央滑去。

“走，我们也去。”

江晚星惊诧地抬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裴颂！你干什么？我这样……怎么跳？”

裴颂低下头，靠近她，声音坚定而温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怕什么？你的腿早晚都会好的。我们先提前熟悉一下交谊舞的感觉。”

他的手掌稳稳地扶在她的背脊上，那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传来。

江晚星背脊瞬间挺直，一股如同微弱电流般的刺激感从相贴的肌肤蔓延开来，直达四肢百骸。

她心跳骤然失序。

裴颂……他又要做什么？

裴颂推著江晚星，穿过宾客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最终停在了舞池边缘，光线最为柔和的一隅。

他转到她面前，站定，身姿挺拔如松，將自己完全置於流淌的灯光之下。

隨后，他微微躬身，向坐在轮椅上的她，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是一个標准而郑重的邀请姿势。

他的目光专注而深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乐声：

“夫人，能请你跳支舞吗？”

“夫人”……

这个称呼让江晚星耳畔骤然响起一阵蜂鸣，周遭所有的喧囂、音乐、人语，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抹去，世界万籟俱寂。

视野急速收窄，只剩下灯光勾勒出的他和自己。他站在光里，眼中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再无其他。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词语。

裴颂若不叫，她几乎快要忘记，在法律意义上，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鬼使神差地，在那片令人心慌的寂静中，她缓缓抬起了左手，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与试探，轻轻搭在了他温热的掌心上。

冰凉的指尖依次落下，如同轻盈的蝶翼棲息，下一秒，便被裴颂宽大干燥的手掌稳稳地、完全地包裹住。

裴颂顺势蹲下身，与她平视，將那只打著石膏的手臂平稳地送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带著引导：

“扶住我的手臂，借一点力。”

江晚星像是被蛊惑了，乖乖地伸出右手，搭在他坚实的小臂上。

隔著一层挺括的西装面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蒸腾出的、属於他的炽热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侵入她微凉的掌心，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暖意。

裴颂看著她顺从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凤眸微弯：“等我这只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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