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缓缓垂下眼睫，双手无意识地相互缠绕著，低声说：“如今目標已经达成，剩下的，就是我这双腿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彻底好起来。”

江晚月笑了，意有所指：“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好？”

她伸手，拈起妹妹一缕柔顺的髮丝，又轻轻放下，“姐姐老是拿这个事情开玩笑，”

江晚星岔开话题，反將一军，“那你呢？你还要继续这样『病』下去吗？”

“姐姐，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我早就联繫好医生，可以为你开具痊癒证明。你又是为了什么，不愿意『好』起来呢？”

自从那次化装舞会后，江晚月与段一一的“偶遇”变得频繁起来。

每一次相遇，段一一都会带她去吃各种新奇的美食，逛遍游乐场，玩遍有趣的东西，最后再妥帖地送她回家。

他们做著许多亲密恋人初期才会做的事。

然而，段一一始终恪守著一条无形的界限，从未逾越分毫。

这份克制，反而让江晚月心生忐忑，变得不自信起来。

她喃喃低语：“你说……他会不会只把我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根本没想过要和我谈恋爱？

他……会接受一个曾经患有『精神病』的人吗？”

江晚星闻言，嘖嘖摇头，一脸瞭然：“我说呢，原来癥结在这里。你自己感觉呢？”

感觉？江晚月蹙眉，感觉这种东西太过主观，更何况，她根本捉摸不透段一一真实的想法。

“我不知道……只觉得，他非常克制，好像很怕触碰到我。倒是我……哎……”她未尽的话语里，带著一丝懊恼与羞涩。

江晚星不由得轻笑出声，带著几分促狭：“我的好姐姐，想不到有一天，你也会为情所困，这般患得患失。”

梳妆镜前，江晚星指尖掠过如墨的髮丝，仔细端详著镜中妆容，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你可以亲自问他。”

“问他？”江晚月微微一怔。

以她目前“精神障碍者”的身份，直接去问段一一，似乎是最简单、也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

纯粹直接，不带成年世界的弯绕。

“今天机会难得，你们总有机会单独相处。”江晚星转过身，眸光清亮地看著姐姐：

“就去问他啊。”她顿了顿，补充道，像是为这个大胆的建议加上註脚。

“若是普通人，这般唐突自然不好。但你现在这样，问出来不会显得尷尬，只会显得……天真无邪。”

破釜沉舟，不过如此。

既然这段关係从一开始就是江晚月主动迈出了第一步，那么，不如就將这份主动进行到底。

是生是死，总要有个明白。

正说著，別墅大门处光影晃动，並肩走来两道頎长的身影。

裴颂与段一一正低声交谈著什么，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

江晚月转头，压低声音对妹妹说：“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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