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围著实木圆桌坐下，屋外又传来了动静。

“董事长，二夫人和江程少爷来了。”阿姨通报。

江君柏面色如常：“嗯，请他们进来便是。”

不到一分钟，帘子被一只算不上白皙的手掀开，江程弯著腰，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进来，同眾人打招呼。

他身后的汪凌却显得没什么精神，穿著一件死灰色的旗袍，头髮隨意挽起，妆容浅淡，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显然，江怀川的离世，给她的打击巨大。

反观江程，似乎並未受太大影响。父亲走后，他在公司几位元老的辅佐下，竟也逐渐接手了部分家业，做得有模有样。

不过，仍有几处关键產业未能完全接手，江君柏以他年纪尚轻、仍需歷练为由，暂且搁置。

席间，江君柏將目光投向裴颂：“小裴。”

被点名的裴颂精神一凛：“爷爷。”

“听说你们前些日子出去玩，遇到了疯狗，还受了伤？”老爷子语气平和，像是寻常拉家常。

裴颂有些尷尬，正想解释那並非普通的疯狗，江晚星却轻轻在桌下按住了他的手，抢先一步，语气轻鬆地接过话：

“爷爷，警察说了，春天里疯狗多，是我们运气不好，碰上了。”

江君柏沉吟片刻，叮嘱道：“以后出门玩，还是要多带些人在身边。安全最重要，別怕別人说閒话。”

江晚星乖巧应下：“嗯，知道了。”

老爷子又慈爱地给宝贝孙女夹了些菜，催促她多吃点，隨即话锋一转：“对了，晚星，你的腿最近恢復得怎么样了？”

关於她在治疗的事，江君柏大致知晓，但具体情况並不清楚。

江晚星心中欢喜，这算是近期难得的好消息，正欲开口细说。

此时，江程也状似好奇地看了过来，问道：“二姐姐，以后真的能站起来吗？”

裴颂不动声色地放下托著下巴的手，起身夹菜。

就在江晚星即將开口的瞬间——“医生说……唔。”

裴颂眼疾手快，將一筷子她爱吃的菜稳稳塞进她嘴里，然后转向江君柏，从容接话：

“爷爷，她对自己的具体病情不太清楚。医生跟我交代过，恢復得理想的话，她的腿部以后能够感知冷暖疼痛，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江君柏追问：“那什么时候能站起来走路呢？”

快要能站起来的事情，岂能到处宣扬？

裴颂神色適时地黯淡了几分，带著恰到好处的谨慎与期盼：

“这个……医生也没给出確切时间。不过，我相信，只要坚持康復，三五年后，一定会有希望站起来的！”

江晚星轻轻咀嚼著口中的食物，心思却完全沉浸在被裴颂餵食的短暂亲密和被他细心维护的感动之中。

江程放下筷子，瞬间觉得口中的菜餚寡淡无味，语气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难得有如此神医，竟能使枯木逢春，二姐姐真是好福气。”

这话听著总让人觉得有些刺耳。裴颂不由得多看了江程一眼，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弟弟”，总给他一种在暗中“猥琐发育”、不容小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