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司机见眾人都兴奋不已，像是第一次来雪山，便热情地兼任起导游，用带著浓重口音、略显沙哑的嗓音，介绍起雪山的各处景致。

他讲述著山顶哪个滑雪道最刺激，哪个观景台游客最多，哪个角落的风景最是独一无二。

然而，最吸引人注意，也最让人心底发毛的，是他隨口提及的哪些地方最容易出事。

“每年啊，”司机语气带著见怪不怪的唏嘘。

“总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或者不小心的人，从那些陡坡、悬崖边掉下去，也总有那么几个在暴风雪天走丟，再也找不回来。

嘖嘖，你们这些年轻人，玩归玩，千万要注意安全，別往危险的地方凑。”

这话之前在餐厅就有人提过，此刻在前往雪山的车上再次被提及，裴颂的心不由得毛毛躁躁起来。

他再看向窗外那圣洁美丽的雪山时，感觉它仿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连天上漂浮著的几朵铅灰色乌云，都像是不祥的预兆。

车子最终停在山顶的別墅接待处。想要到达更高的滑雪起点，还需要换乘缆车。

分组自然而成。江晚星和裴颂一组，踏上了同一个缆车轿厢。

后面紧跟著的是齐欢和夏藤。

夏藤一坐稳，就忍不住转过身，掏出手机对著身后的齐欢和自己，找好角度，“咔嚓”一声，將两人框进了同一个画面里，脸上带著满足的窃喜。

段一一则好不容易拉著一脸“不情愿”的江晚月，组成了第三组。

作为领头人，裴颂不时回头，確认大家有没有掉队，是否安全。

就在他回头望去时，正看见夏藤举著手机拍照。

这个动作提醒了他，他也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镜头对准了身旁的江晚星。

原相机的取景框里，江晚星戴著白色的绒毛帽子，帽檐下的小脸被冻得鼻尖通红，像颗可爱的樱桃。

而那双眼睛，在雪地反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雪亮，如同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

她每一次呼吸，都在冰冷的空气中呵出一小团白雾，连那烟雾的轮廓都在镜头下清晰可见。

好漂亮。裴颂心中无声讚嘆。

他不禁將手机镜头凑近了些，想要捕捉更多细节。

缆车轿厢空间本就有限，两人又都穿著臃肿的羽绒服，挨得极近，衣料摩擦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这静謐的山间格外清晰，仿佛也擦出了某种无形的、微妙的火花。

就在这时，江晚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忽然转过头来——正是那惊鸿一瞥。

她的眼神在冰雪映衬下，竟像是落入了细碎的星辰，带著一丝茫然和无辜，瞬间击中了裴颂的心。

“咔嚓！”快门声適时响起，定格了这个瞬间。

“嘻嘻。”裴颂像是偷吃到糖的孩子，得意地低笑一声，迅速將手机收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没拍你，我拍你旁边的雪景呢。”

江晚星嗤笑一声，扭过头去，语气带著看穿一切的淡然：“我又没说你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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