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美人就要狼狈地摔进雪里，他下意识猛地抢前两步，重心不稳，自己也“噗通”一屁股重重坐在了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怎么样？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他顾不上自己摔得生疼的尾椎骨，连忙手脚並用地爬过去，拉著江晚月的手和胳膊一通仔细检查，满脸的焦急。

他凑到她面前，一双大眼睛在雪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带著浓浓的关切，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没事吧？有没有扭到？”

他小心地撩起她的滑雪裤裤腿，检查她纤细的脚踝，见皮肤光洁，活动也无碍。

这才鬆了口气，重新细心地將裤腿扯下去，盖住她那片被冷空气激得微微泛红的白皙皮肤。

江晚月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庞，感受著他不作偽的关心，原本那点小脾气忽然就消散了。

心软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你这么说……那陈红，不就是你的初恋了？”

“初恋？”段一一重复著这个词，认真地思考起来。什么是初恋呢？是第一个接触的、產生过好感的人吗？

可他觉得，他和陈红之间，似乎总隔著一层什么。

“我觉得……”他思索了很久，才抬起头，目光郑重地看向江晚月：

“第一个彼此真正相互喜欢、相互关爱，想要一直走下去的人，才能算作是初恋吧。”

所以，我……

江晚月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些，抱著膝盖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掐紧了裤腿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段一一没有把话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沾满雪花的裤子，双手叉著腰，像是要平復一下同样不平静的心绪。

然后，他朝著依旧坐在雪地上的江晚月，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她眼前，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与坚定：“来，雪地太凉，別坐久了。我还是……教你滑雪吧。”

背对著光，江晚月仰起头，纷扬的雪花和扬起的髮丝在她周围飞舞。

她静静地望著他，然后，缓缓地探出自己的手，那只戴著乳白色皮质手套的手，轻轻地、带著一丝试探地，搭在了他温暖的手掌上。

段一一的手指迅速而坚定地弯曲，將她微凉的手紧紧握住，稍一用力，稳稳地將她从雪地里扶了起来。

在雪山高处，一座孤零零的瞭望台如同蛰伏的野兽，俯瞰著下方喧闹的滑雪场。

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的男子慵懒地靠在冰冷的黑色皮椅上，手中举著一架高倍望远镜，正精准地扫视著雪场上每一个人的位置。

当他看清那抹坐在轮椅上的白色身影，以及她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时，嘴角难以抑制地扯开，露出一抹混杂著得意与残忍的微笑，一口被烟渍薰染的黄牙在雪光映衬下格外刺眼。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一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平日偽装出的谦卑，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狡黠与诡异寒光。

他嘴里漫不经心地嚼著口香糖，食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点，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过山峰。”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身后，如同影子般侍立的男子应声上前。

他手中紧紧攥著几条粗重的铁链，每一条铁链的另一端，都拴著一头体型壮硕、肌肉賁张的狼犬。

这些畜生眼中泛著飢饿的绿光，锋利的獠牙齜露在外，喉咙里发出低沉而骇人的“呜呜”声，涎水顺著嘴角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污浊的痕跡。

“江总。”过山峰上前两步，微微弯下腰，姿態恭敬。

江程“噗”地一声將口香糖吐在雪地里，身体前倾，语气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愉悦：

“你说，从今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碍眼的绊脚石了。这日子，是不是就算彻底轻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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