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努力平復著狂乱的心跳和呼吸，低下头，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像是在徵求同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晚星……是冷吗？”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又打了一个明显的寒颤，往他怀里缩了缩。

“冷的话……”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结滚动，感觉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飆升起来。

“我……可以让你……更温暖一点。”说完这句话，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又严肃地咳嗽一声，试图掩饰，“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他无比恐惧地想著，等她醒来，若回忆起此刻的种种，会不会直接当场宰了他？

江晚星似乎听懂了，又或许只是本能驱使，她在他怀里蹭了蹭，绵软无力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两声模糊的哼唧：

“哼……嗯……”

这细微的声音，在裴颂听来，无异於某种默许的信號。

他心跳如雷鼓，小心翼翼地问道：“既然如此……我……我开始了。”

他停顿了几秒，像是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微微向后挪开几寸距离。

低头凝视著近在咫尺的、江晚星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紧闭著双眼，呼吸浅弱，对即將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跳跃的火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木墙上，勾勒出她柔滑肩颈的曼妙线条，那弧度优美得像初春的柳枝，在光影中摇曳生姿。

裴颂就那样呆呆地看了许久，眼神复杂，直到看见她在梦中又冷得剧烈颤抖起来，才终於下定决心。

开始笨拙而缓慢地处理彼此碍事的、被雪水与汗水浸湿的衣物。

江晚星只觉得冷，迷迷糊糊中，身上似乎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卸下了所有沉重的束缚，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

唯有面前这一团稳定散发著热量的“火源”是真实的。

她的手无意识地向前探索，轻轻拽住那坚实如支柱般的臂膀，將冰冷僵硬的身体毫无保留地贴靠过去。

裴颂半举著手，自己还未完全动作，不料那“冰人”竟主动朝他抱来，冰凉细腻的肌肤瞬间与他滚烫的胸膛紧密相贴，激起一阵惊人的战慄。

他浑身一僵，隨即，缓缓垂下手臂，勾住她纤薄光滑的背脊，將她更用力地、更紧密地往自己身前按了按。

冷与热，两个极端在此刻jiao融。

他们交换著彼此的体温，交换著紊乱的呼吸，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幽深小屋里。

纵然外面狂风呼啸，大雪封山，但在这一方小小的、被火光晕染的天地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和温暖。

裴颂重重地吐出一口带著灼热温度的气息，將所有纷杂的思绪——道德、任务、后果——统统拋到脑后。

此刻，他只知道两件事。

江晚星的性命必须保住。

还有那该死的、即將达成的正面值。

小灶里最后的竹节终於燃尽，化作一缕青烟裊裊升起。火炉里的余烬散发著最后的暖意。

一切都归於温柔与寧静，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在寂静的夜里，诉说著难以言喻的纠缠与共生。

次日清晨，裴颂是在一声清越的鸟鸣中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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