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围观的人群皆以惊异的目光投向许大茂，见他面如白纸、身形摇晃似要栽倒，便知程宇所言非虚——这等事岂能隨意玩笑？

许大茂铁青著脸，闷声不响地往后院衝去，许富贵夫妇紧隨其后，满面悲愤，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此情此景，任谁看了都觉这局面难以收场。

“等著！都给我等著！”

程宇抬高嗓门，目光扫过人群。眾人心里跟明镜似的，閆埠贵和易中海更是心头一沉——这报復手段实在阴损得很，不过一句挑拨，便险些逼得许大茂走投无路。

贾张氏却顾不上这些弯弯绕绕，只管叉腰咒骂：“杀千刀的许大茂！干了那么多缺德事，活该断子绝孙！將来也是个老绝户！”她越说越兴奋，末了还蹦跳著拍手，直把“绝户”二字喊得震天响。

易中海本就心情沉鬱，此刻听她口口声声“老绝户”，又因那“也”字被顺带骂了进去，脸色顿时阴得能滴出水来。秦淮茹倒是看得透彻——自家这境况，哪经得起程宇隨手一击？若在他顶岗的事上使绊子，贾家怕是要更难过。

她唤了声“婆婆回来”，又道：“带棒梗睡觉去。”

棒梗却瞪著死鱼眼，看向秦淮茹的目光里满是怨懟。

今早出殯前，他因偷吃几个烂苹果被秦淮茹狠抽了一顿，贾张氏都没敢拦。他心里暗自发狠：“等我长大，非把你赶出去不可！”

閆埠贵眼珠一转，颤巍巍凑到程宇跟前，赔著笑：“程科长，从前是我浑蛋，今儿个跟您赔个不是！”程宇冷笑一声：“赔不是？你想得倒美！伤人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我娘刚走，你们没义务管我，跟街道轧钢厂说安排好了，该赔的得赔！可你们算计我抚恤金、打我房子的主意……”

閆埠贵忙不迭哀求：“那事是我们不对，可也没成啊！”易中海也在旁竖著耳朵听，若能求得程宇鬆口，往后便好周旋——到时慢慢磨他，总能让这小子给我养老送终！

“没成？你们倒想成！成了可就是我家破人亡！”

程宇厉声打断，“想让我饶了你们这群禽兽？做梦！”閆埠贵闻言一怔，欲言又止：“程科长，您这把全院都得罪光了……”

“腾云驾雾的巨龙，岂会在意地面上的犬吠？”

程宇嗤笑一声，眼角眉梢儘是轻蔑，“嘿，我向来心眼小得很，你们就等著瞧好吧。”

说罢他转身进了屋，手指在键盘上又起落开来。

閆埠贵苦著张脸，暗道自己早该抽身，却终究慢了一步。易中海眸中忽闪过幽火，脑中闪过另一桩事——程宇能一眼断出许大茂不育，这等医术，自己媳妇久不能孕的毛病，或可找他瞧瞧？

“这事得从长计议。”他在心里暗忖。

閆埠贵强压著心头恐惧，边走边盘算下一步。刚迈出两步，便见刘海中拎著辆自行车进来——正是他的车！车軲轆歪成了麻花，推是推不动的了。

“我的车啊！”他惨叫出声。

“嚎啥！待会儿赔你！”刘海中大手一挥，閆埠贵立马噤了声。

刘海中把车往地上一撂，转身对隨行的几个保卫嚷道：“你们瞧，程宇还在『发报』呢！这小子定是敌特，当我什么都不懂？”

保卫科姜副科长亲自带队赶来，一听“发报”二字，心头直跳。待立在门口看清“电报机”真容，又见程宇起身，这才鬆了口气。

“刘海中你眼珠子是喘气用的？那是打字机！厂办就有！”姜副科长厉声喝道。

“打字机？那他肯定是列印反动传单！”

刘海中急吼吼道，“一个医务科长弄这干啥？快查！”

“程科长，刘海中举报您是敌特，我这必须得来一趟。”

姜副科长转向程宇，语气客气，“您看这……”

“姜科长別客气，要不您瞧瞧我打的內容？”

程宇瞥了刘海中一眼，眉峰微挑，带著几分轻蔑。

姜副科长腰间別著手枪，身后四个保卫背著长枪，个个精悍如刃，一看便是退伍兵出身——这种保卫遇事真敢抄枪就上。他抬头见门楣上十几块牌子，下意识挺直腰板立正。

“您说就行，我还能不信您？”

他摇头不去检查，“去年刚退伍的，退前是连长，立过功呢。”

“我在写小说，您进来瞅瞅？”程宇笑著招呼，“都进来喝口水——这打字机是人民日报社借我用的。”

“人民日报社？程宇？您就是写《亮剑》的那位？”姜副科长瞬间反应过来。

“对，正写《亮剑》呢。”程宇坦然道。

院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便是目不识丁的，也知《亮剑》——如今大伙儿都在聊李云龙，聊这部小说。

“不可能！你一个医生……撒谎！他在撒谎！”刘海中绝望哀嚎。

程宇慢悠悠掏出稿费凭证和人民日报社电话：“这是凭证，这是电话，你们可以打电话核实。”

“嘖嘖，两次稿费就以前出头了！”姜副科长一脸的羡慕道：“这个不用查了。您继续写书。可不能耽误明天的连载！”

“那我们就该告辞了！”姜副科长想要早点走人，把这个消息对杨厂长张书记匯报一下。他们都看亮剑的，也知道作者叫程宇。但也都没有把这个程宇和他们的医务科长联繫起来。认为就是重名而已。

“姜科长等等，刘海中诬告烈属，这种行径要怎么处理？”

程宇道：“我让厂子中先处理。但要是不处理的话，我就只有报警了。”

“厂子中处理刘海中，那我就不惊动公安部门了。这也是我们厂中的一件丑事！”

姜科长走到刘海中面前摇头道：“刘海中你是蠢到家了。你也不想想，程科长就是敌特的话，那他能这样大模大样的发报？”

“还让所有人都看见？对了，你也去过厂办的，应当看到过打字机啊！怎么就不认识了？

“什么都不要说了，跟著我走吧。”刘海中的老婆一下就慌张了起来，张翠花一下就跪在了程宇面前：“程科长程科长，老刘知道错了，您就放过他...”

“放不放过他，那不是我很难过决定的。”

程宇往边上站了站，一脸冷肃的道：“你这样的话，只会让我更加想起报復刘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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