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身后阴冷目光，两人並肩带著衙役走出污浊的“周记杂货”。

巷子里微凉的穿堂风拂面，吹散了血腥和霉味。

“好小子！”陈老三蒲扇大手重重拍在陆麟背上，“有胆色！对老子胃口！当著他王扒皮的面直接动手，痛快！真他娘痛快！”

陆麟被他拍得齜牙咧嘴，面上挤出赧然与兴奋：“三叔您过奖了！要不是您在这儿镇著，侄儿心里也没底。

刚才那几下，都是学著您平日里的架势，照猫画虎罢了！”

陈老三脸上褶子笑成了菊花，又揉了揉陆麟肩膀：“对路子！就这股子狠劲，以后这条街，没人敢再跟你扎刺！”

后续几家赌档、暗门子，许是得了“周记”杀鸡儆猴的风声，过程顺利得出奇。

那些管事、老鴇见了陆麟，比见了亲爹还热情，“陆爷”喊得毕恭毕敬。

陆麟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接过，掂量，揣入怀中，动作行云流水。

一圈走下来，怀中沉甸甸，粗算近五十两雪花银，这银子虽然比不上早上碰瓷罗福生那笔，但胜在稳定，每半月就能收一次！

冰凉的银锭贴著內衫，沉甸甸压在陆麟心头，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这都是让他氪金变强的根本！

“三叔，”陆麟压下心中雀跃，凑近低声请教，“这收上来的银子……衙门里，是个什么章程？该怎么分润？”

陈老三斜睨他一眼，颇为满意：“简单！你拿大头，七成，剩下三成，归分到你名下的那几个崽子平分。”

接著顿了顿补充著，“上头典史大人那边，用不著咱们孝敬，人家手里捏著城中心最肥的几条街，油水比咱们这加起来都厚实。”

陆麟恍然，也不墨跡，当即掏出十五两零散银子，隨手拋给身后眼神敬畏的张龙等人：“拿著，弟兄几个分分，买点酒肉。”

沉甸甸的银子入手，张龙等人一愣，隨即狂喜，眼中信服之色更甚，纷纷躬身道谢：“谢陆头儿赏！往后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走，三叔，忙活这么久，肚子都瘪了，侄儿做东，下馆子去！”陆麟笑著招呼。

陈老三大手一挥：“成！算你小子有良心！”

一行人就近找了家乾净饭庄，要了雅间。

几碗浊酒下肚，桌上摆著酱肘子、炒肝尖，气氛热络。

陆麟给陈老三斟满酒，状似无意地问：“三叔，咱们衙门里，像您这样的捕快，一共有几位？”

陈老三一边啃著肘子，一边回答：“连你在內，八个，都归上面岳典史管著，每人手底下配六七个衙役。”

“八个……”陆麟记下，又夹了一筷子菜，试探的问：“那……诸位叔伯里，功夫最高的，怕是得数王捕头了吧？”

“呸！”陈老三啐掉骨头，“他王扒皮算个卵！不过是八品换血境大成的水准，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孙老蔫、钱串子他们也差不多，顶多有个把摸到圆满边的。”

灌了口酒，接著语气带著追忆不忿，“咱们这几个老兄弟里，唯一踏进七品锻骨境的，就只有你爹老陆！可惜……半个月前码头那场乱子……好虎架不住群狼啊！”

七品锻骨境…陆麟心中一动，岳步君能稳坐典史之位並且能偷袭击杀父亲，实力定然不会弱。

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黯然，低头抿酒，隨即像是想起什么，带著几分年轻人对强者的好奇，低声问道：“三叔，那……岳典史呢？他能管著大家，想必修为更高吧？”

陈老三抹了把嘴边的油，哼了一声：“他？岳步君那廝，当年跟你爹几乎是前后脚突破到的七品锻骨境！论境界，两人一样，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不甘，“都说你爹天赋更好，潜力比他大！要不是……唉！”

重重嘆了口气，又猛灌一口酒，似乎想起了什么，陈老三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些：“麟哥儿，这话本不该跟你说，但你如今也算入了行，心里得有个数，县尉大人半年后任期就到了，听说要调任。

按往年规矩，空出来的位置，多半会从下面有实力、有资歷的典史、捕头等人里提拔。”

陈老三眼神意味深长地看著陆麟：“当时衙门里风言风语，都说最有希望的，就是你爹和岳步君！而你爹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功劳，岳步君嘛……哼，会钻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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