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儿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陆麟咬牙，“別定住我。”

妙真儿睫毛颤了颤，没应声。

陆麟看著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正想著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比如“要不咱们再来一次，这次我在上面”——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篤篤。

力道不重，但节奏清晰。

“陆麟？”是周天音易容后那略显清越的男声。

闻言，做贼心虚的陆麟不由打了一个激灵，那点旖旎心思瞬间飞散，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袖口，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惯常那副平静神色，转身拉开门。

周天音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男装打扮，只是眉头微蹙，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耐和一丝未散尽的探查欲，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陆麟全身，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陆麟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得自然：“周兄，逛完了？”

周天音没答，视线越过他肩膀，投向屋內静坐调琴的妙真儿，停留片刻，又转回陆麟脸上，那双易容后显得温和的眸子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陆麟。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陆麟的气息比来时浑厚了不少，脸上虽极力平静，但眼角眉梢透著一股刚经歷过什么的……满足感？

“你……脸色怎么有点红？”

“有吗？”陆麟下意识摸了下脸，触手微热，心里暗叫不好，肯定是刚才……只得强作镇定：

“屋里炭火足，有点热。”

周天音又嗅了嗅，这屋里空气……那股清冷梅香下，混著一丝极淡的暖腻曖昧气味。

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但留香楼本就是风月之地，走廊里脂粉香、酒气、男女欢好后的气息混杂瀰漫，那点异常很快被掩盖过去。

陆麟心里发毛，赶紧侧身让开：“周兄，妙真儿大家还在。”

周天音这才收回审视的目光，迈步进屋，走到妙真儿面前，目光落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停顿数息，最终只是淡淡頷首：“叨扰了。”

妙真儿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清泠：“两位公子慢走。”

周天音转身朝外走去，陆麟鬆了口气，对妙真儿抱了抱拳，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暖香阁，穿过依旧喧闹的二楼走廊，下了楼梯，走出留香楼那掛著红灯笼的大门。

夜风一吹，凉意拂面，吹散了周身沾染的腻人香气。

陆麟回头，望了一眼三楼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窗边，似乎有一道纤细的月白身影静静佇立。

暖香阁內。

妙真儿缓步走回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扇。

楼下街道，陆麟与周天音的身影已融入夜色，转瞬间，连脚步声都彻底消散。

她倚著窗框，望著空荡荡的街口，许久未动。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仍残留著细微的酸胀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正缓缓渗入丹田，与她自身玄阴之气交融。

“师兄……”

她低声呢喃，清泠嗓音里终於泄出一丝极淡的悵惘。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