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翰倾不由分说，拉著还在琢磨“被服厂能有什么好东西”的张廷枢，跳上那辆敞篷威利斯吉普。

“开车！去被服厂！”

他对司机下令。

“是！副司令！”

车子引擎轰鸣，在一队卫兵摩托车的护卫下，风风火火地衝出兵工厂，直奔奉天城內的被服厂。

路上，张廷枢一头雾水，忍不住又问：“翰倾，咱真去做新衣裳啊？这节骨眼上……”

“废话！人靠衣裳马靠鞍！兵靠军装枪靠弹！”张翰倾迎著风，大声说道，“一支军队的精神头，首先就看军容军貌！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自己都没信心，还打什么仗？老子要让咱们东北军，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精兵劲旅的范儿！”

张廷枢挠挠头，似懂非懂，但觉得发小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此时东北易帜还没多久，换装中央军样式的军服的生產线也才刚刚铺开不久，这给了张翰倾极大的操作空间。

他要抢在彻底换装之前，搞出一套兼具实战性和威仪感的军服！

车子直接开进被服厂大院，刺耳的剎车声引得工人们纷纷侧目。

张翰倾跳下车，带著张廷枢，径直闯进总经理办公室。

被服厂老板白宇正伏案核算成本，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抬头见是张翰倾，连忙站起身：“少帅？！您……您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指示？”

白宇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戴著眼睛，穿著朴素的中山装，一看就是个实干型的企业家，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张翰倾也不客套，目光直接扫向办公室角落。

那里立著一个假人模特，身上套著一套新制的呢子军服，黄色，笔挺，但款式確实略显宽鬆。

“来看看咱们的新军服。”

张翰倾走过去，摸了摸布料，然后扭头问张廷枢，“廷枢，你摸著良心说，你觉得先总理设计的这套中山装，咋样？”

张廷枢被问得一楞，瞅了瞅那军服，又看看张翰倾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挺……挺好啊！四个大口袋，能装东西，呢子料也厚实，穿著暖和……就是……”他犹豫了一下，“真要说的话，袖子、腰部还有裤腿，確实做得太宽大了些，反而有时候容易踩到裤腿。”

张翰倾嗤笑一声，敲了敲那假人的腰身，“我在北平见多了各路派系的部队，好多兵领了这军服不会穿，或者乾脆乱穿，腰身垮垮荡荡，哪有一点军人的威武气？硬生生把革命军的军服，穿出了马匪的感觉！”

他这话说得刻薄，但张廷枢仔细一回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不由得訕訕一笑。

白宇在一旁听得有些尷尬，解释道：“少帅，这版型是南京方面定的，主要是考虑適应南北不同体型，力求统一……”

“统一不代表死板，更不代表不要美观和精神！”

张翰倾打断他，走到办公桌前，“白宇，把军服的设计图纸拿过来，我有些想法。”

“是，少帅！”

白宇立刻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卷厚厚的图纸，在办公桌上铺开。

张翰倾拿起一支铅笔，抽过一张空白草纸，就开始写写画画。

“来，听我说。”他一边画一边阐述，“咱们军人穿军服，首先讲究一个精神利落！干练！现在这套太板正，太宽鬆，缺乏战斗气息！”

他笔下迅速勾勒出一个更修长、更挺拔的军服轮廓。

“我的想法是：整体版型收紧！尤其是腰部，给我加上收腰设计，凸显身材线条！肩膀这里，可以適当加一点点垫肩，把人的架子撑起来！袖子和裤腿，全部改窄！贴合手臂和腿型，我们亚洲人用不上那么肥大的剪裁，这样不仅能更精神，行动更方便，还能省布料！”

他描绘的，正是记忆中二战德式m35军服那种干练、威武的精髓。

“然后是顏色！”张翰倾继续道，“南京定的这种黄绿色，初衷可能是为了野外隱蔽，但实际效果……一言难尽。我想著，咱们东北军，主色调改用深灰色！深色系天生就带有一种神秘感，更能衬托军人的威严和精气神！”

白宇听著听著，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看那草图，连连点头：“对对对！少帅，您说得太对了！从美学和实用角度，確实该这么改！收腰窄袖，深灰色系，这效果出来，绝对精神百倍！”

张翰倾满意地点点头，用铅笔头指了指一旁还在发愣的张廷枢：“白宇，你立刻找厂里最好的老师傅，就按照我刚才说的思路，量著廷枢的身材，抓紧改出一套样品来！今天晚上之前，让我这位旅长穿上新军服亮相！不难吧？”

“不难！绝对不难！”白宇拍著胸脯保证，“我们被服厂老师傅多的是！手艺没得说！料子也都是现成的！”

他立刻转身推开办公室门，对外面喊道：“刘秘书！快！带两位老师傅过来！再拿一套中將尺码的新呢料！立刻按照少帅的新方案，给张旅长赶製一套新式军服！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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