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使先生，今日请您来，没別的要紧事，就是得了些不错的莱茵葡萄酒，想请您品鑑品鑑，交个朋友。”

张翰倾笑容可掬，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社交拜访。

汉斯公使却神秘地微微一笑，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中文报纸，手指精准地点在头版头条那醒目的“奉天市保安总队扩编招新”公告上，用带著日耳曼口音的中文说道：

“张副司令阁下，您这次邀请我前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品酒吧？我想，应该和这件事，有更直接的关係？”

他的眼神锐利，显然做足了功课。

张翰倾心里“哟呵”一声，暗骂这纳粹鬼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情报工作搞得挺溜！

但他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灿烂了几分，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哈哈，公使先生果然快人快语，眼光毒辣！既然您都猜到了，那我张某人也就不藏著掖著，兜圈子没意思！”

他收敛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直接而锐利：“直说吧！我东北最近要大规模扩充警察……哦不，是保安部队，弥补地方守备力量的不足。这人好招，枪炮我东北兵工厂也能自產，但唯独一样东西，紧缺得很！”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汉斯公使：“钢盔！能保命的钢盔！我听说贵国在一战结束后，仓库里堆著海量的m16式钢盔？怎么样，能不能卖给我？价钱好商量！”

汉斯公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日耳曼式的严谨和克制：“哦？不知张將军大概需要多少顶？几千？还是几万？如果数量可观，我想国內那些军工企业会非常乐意处理这些……閒置物资。”

张翰倾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晃了晃：“一百万顶！”

“多少？！一百万顶？！”

即便以日耳曼人的刻板冷静，这位公使的脸上也瞬间出现了震惊和错愕！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难以置信地確认道：“张將军，您……您確定是一百万顶？！这……这几乎是当年我国西线部分军团的总配发量了！您要组建的……真的只是一支『保安部队』吗？”

“怎么？公使先生觉得我张翰倾像是在开玩笑吗？”

张翰倾哈哈一笑：“价格好商量！或者用东北的煤炭、钨砂来抵帐，都可以谈！我相信，如今的德意志，正需要大量外匯和战略资源来重振经济，恢復国力。我这份订单，对贵国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吧？”

这话直接戳中了汉斯的痛处和需求。

毕竟他们国內的麵包都卖到50万马克了！

汉斯公使迅速冷静下来，语气变得极其热情和务实：“没错！如此有诚意的巨额订单，我们绝对欢迎！我相信我党……呃，兴登堡总统和內阁都会高度重视！价格方面，请放心，绝对给您最优惠的『友谊价』！甚至可以是废铁价！”

两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接下来的会谈效率极高。

双方带来的秘书在一旁飞快地记录著条款。

德方不仅愿意以近乎废铁的价格出售库存旧盔，还主动提出可以附赠一条旧式钢盔生產线和一批技术工程师，帮助东北实现钢盔的自主生產和技术升级！

“我们需要熟练的產业工人，以及……稳定的钨砂供应。”

汉斯公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张翰倾心领神会：“这都好说！”

最终，一份涉及一百万顶钢盔的合同，在当天下午两点就正式敲定了大纲。

汉斯公使表示，第一批五千顶钢盔和十名技术指导专家，五天內就能通过空运直接送达奉天！

“合作愉快！”

张翰倾满意地大笑，与汉斯公使用力握手。

送走心满意足的汉斯公使后，帅府仿佛成了整个远东最热闹的交易所。

白鹰、皇家、高卢等国的公使简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爭先恐后地登门，强烈要求立刻签署昨晚宴会上谈妥的各项合作协议！

生怕晚了一步，好处就被別人抢光了！

张翰倾自然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一时间，帅府內签署合同的钢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几乎就没停过！

一笔笔涉及农业机械、重工设备、港口建设、老旧舰艇、坦克生產线技术的巨额订单和贷款协议，以惊人的速度达成。

东北，儼然成了世界经济大萧条背景下，唯一一个正在疯狂扩张和投资的“热土”！

接下来的整个十月份，张翰倾就忙活两件事：

一方面，继续和日本人扯皮，利用国联调查团的存在，翻来覆去地炒“柳条湖事件”的冷饭，把“受害者”姿態摆得十足，气得倭寇领事几次差点在公开场合吐血晕厥。

另一方面，则马不停蹄地接收从各国涌入的资金、技术和设备。

他根本不怕列强反悔或者使绊子，因为他手里捏著最大的王牌——庞大的市场、丰富的资源以及他们急需的订单和外匯！

而国联调查团那份迟迟无法出炉的调查报告？他压根不在乎！

这帮老爷们在奉天待得越久越好！他们本身就是一道护身符！

只要调查没结束，日本再愤怒，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发动大规模军事进攻，否则就是打整个国联的脸！

况且，以1931年倭寇的国力和兵力，也根本支撑不起一场真正的全面侵华战爭！

与此同时，第一批以“保安总队”名义招募的五千名新兵，完成了初步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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