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悦终於合上了书，抬起眼。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期待的脸，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们没时间，也不感兴趣。你们找其他人吧。”

他这盆冷水泼得乾脆利落，瞬间浇灭了全班的热情。教室里的喧闹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晓菲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攥著为节目准备了好几天的策划案，纸张边缘都被捏得发皱。

她声音颤抖的说：“陈悦同学，我知道你们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但这也是我们五班的脸面！难道你们连为班级出份力都不可以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教室里一片死寂。它將矛盾从“个人意愿”瞬间上升到了“班级荣誉”。

就在气氛僵到冰点时，一个坐在角落的男生小声解围：“哎，李晓菲你也別这么说。学神们可能真的不擅长这个，大家也別强求了。”

但这微弱的声音，很快便被沉默所淹没。

不少同学的眼神还是变了，从原先的崇拜，变得有些疏远和埋怨。

最终，这场推举闹剧不欢而散。

班级只好临时拼凑了一个集体大合唱，外加一个由李晓菲和其他几个女生表演的舞蹈。

元旦匯演当晚，礼堂里座无虚席。

五班的节目排在中间。

先是大合唱，因排练仓促，唱得参差不齐。

当台下传来压抑的低笑时，陈悦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妹妹，发现妹妹们原本放鬆的肩膀悄然绷紧了。

紧接著是李晓菲她们的舞蹈。

女孩们尽了最大努力，但前面的三班刚表演完活力四射、编排精良的街舞，获得了满堂彩。两相比较，五班的舞蹈就显得黯淡无光，反响平平，台下只响起零落的礼貌性掌声。

匯演结束，五班同学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室，气氛沉闷。

李晓菲更是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

陈浩东唉声嘆气，一脸幽怨地对陈悦说：“悦哥，这次我们丟人丟大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三班班长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全班听清：“哎，听说这就是年级第一的班？合唱跟念经似的，真有文化底蕴啊。”

“哈哈哈，別这么说，人家是学霸，不屑於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刺耳的嘲讽让五班学生脸色更加难看，好几个男生气得攥紧了拳头。

陈悦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东西。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苏馨妍不像平时那样嘰嘰喳喳，只是低著头卷著衣角。而一向安静的苏馨涵，也把脸埋得很低。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確实让班级集体受到了打击，而这种负面情绪，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传导到了妹妹们的身上。

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三人第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馨妍终於忍不住，扯了扯陈悦的袖子，小声问：“哥哥，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陈悦脚步一顿，看著妹妹们黯淡的眼神，心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一直认为，只要保护好她们，远离纷扰就够了。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忽略了，她们也是这个集体的一员。

有些事情，不是他一句“不感兴趣”，就能完全隔绝的。

这或许是他们来到市一中后，遭遇的第一个，虽小，却无比真实的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