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灵曦看著苏林，看著他將那张明显更有用的地图，隨意地塞进口袋，却拒绝了那份代表著庞大势力的金哨，心中那股莫名的沉闷，竟消散了许多。

“可以走了吗？”苏林回头问她。

霍灵曦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浅的弧度。

“出发！”

三辆卡车发出沉闷的轰鸣，驶出了霍家大宅，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朝著西北方向，绝尘而去。

……

车队一路向西，离开了繁华的城市，进入了连绵的丘陵与荒野。

苏林坐在最中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位上。

霍灵曦亲自开车。

霍三、霍五两人坐在后排，负责警戒。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苏林闭著眼，看似在养神，实则神魂已经沉入脑海，不断推演、完善著那些新甦醒的记忆。

尤其是关於“雷法”的部分。

天师道，以雷法为尊。

五雷正法，代天行罚，诛邪灭魔，无往不利。

他前世，便是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紫霄神雷”，镇压了一个时代。

只是，想要施展真正的雷法，对身体的要求极高。

以他现在这具被改造过的凡胎，最多，也只能引动一丝最微弱的“掌心雷”。

【还是得儘快找到高阶灵物，筑成『道体』才行。】

他心中思忖著，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那截建木神枝。

车队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补给，几乎没有停歇。

七天后。

他们终於穿越了中原的腹地，进入了广袤的西北戈壁。

放眼望去，黄沙漫天，一片死寂。

空气乾燥得仿佛能点燃，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在呼啸。

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里的路，早已消失，只能依靠地图和经验，在无垠的沙海中前行。

“所有人，注意警戒！”霍灵曦通过车载电台，向另外两辆车下达了命令，“我们已经进入黑水城外围，这里……不乾净。”

话音刚落。

“吱嘎——！”

霍灵曦猛地一脚剎车，卡车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沙丘的背风坡下，竟出现了一片突兀的建筑残骸。

那是一些由巨大黑石垒成的断壁残垣，风格古朴而粗獷，完全不同於中原的任何建筑风格。

“地图上，没有这个地方。”霍灵曦的声音，透著凝重。

苏林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穿过风沙，落在了那片废墟的中央。

那里，立著一根约莫十米高的黑色石柱。

石柱的顶端，用铁链，锁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乾尸。

那乾尸早已被风乾，如同朽木，但它却保持著一个诡异的姿势——双手高高举起，仿佛在托举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而在它的脚下，沙地里，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生锈的兵器。

刀、枪、剑、戟……数以千计。

组成了一个……兵器丛林。

“是……是汪家的人！”后排的霍五，忽然失声惊呼。

他用望远镜，看清了那具被锁在石柱上的乾尸，身上穿著的，正是汪家核心人员特有的服饰。

就在这时，苏林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那片插满兵器的沙地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

而是一只苍白的，不似人手的手，从沙子下面，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