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车厢最里侧。

霍灵曦本想去另一辆车，但鷓鴣哨那一句“主母需贴身照料魁首”，让她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她只能硬著头皮，坐进了车厢。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风沙，也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车厢內，空间宽敞，却又显得异常逼仄。

苏林躺在那里，闭著眼，仿佛已经沉沉睡去。喝下那玄玉胆中的药液后，他的脸色恢復了些许，不再是那种嚇人的死白。

霍灵曦坐在离他半米远的位置，双手放在膝上，坐姿笔挺，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扫过苏林。

从他那张清俊却苍白的脸，到他脖颈处因失血而显得格外清晰的血管，再到他胸口隨著呼吸微弱的起伏。

这个男人，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天师血脉，搬山魁首，龙虎山……每一个词，都顛覆了她过去二十年的认知。

车厢隨著路面，轻轻摇晃。

苏林似乎睡得並不安稳，眉头微皱，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霍灵曦的心，莫名一紧。

她犹豫了片刻，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她记得，在黑水城地下的那条阶梯上，他曾用一口气，抽乾了一名发狂护院的生命。也记得，他曾用一团金光，让那恐怖的僧人乾尸，含笑化为飞灰。

他时而如魔，时而如佛。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虚弱的病人。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的额头。

没有想像中的冰冷，反而带著一丝微热。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的瞬间。

那只闭著眼睛的手，却闪电般地抬起，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霍灵曦浑身一僵，如同被电击。

苏林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车厢內，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戏謔。

“主母大人，”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气息吹拂在她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想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