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在海量的生命本源滋养下。

那少年苍白如纸的脸上，终於，缓缓地，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那早已乾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他那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也在这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下，重新，稳定了下来。

“嗯……”

一声微弱的，充满了痛苦的呻吟，从少年的口中，轻轻发出。

他那长长的，仿佛蝶翼一般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顾长生的注视下。

缓缓地，睁开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顾长生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饶是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波澜。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

也没有眼白。

有的，只是一片，深邃到了极致，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明，吞噬一切物质，吞噬一切灵魂的……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这，就是虚无圣体，最显著的特徵——虚无之瞳！

少年，也就是虚无之瞳的主人，他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个，將他从无尽的黑暗与折磨中，解救出来的白衣男人。

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让他感到无比安心，无比温暖的气息。

那是他，在无尽的，被囚禁的岁月中，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被囚禁了太久，被折磨了太久，让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发声。

过了许久。

他才用一种，沙哑、乾涩、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断掉的声音，问出了，他甦醒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是……谁？”

顾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双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虚无之瞳，反问道：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听到这个问题，少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更加深沉的茫，然与痛苦。

我是谁？

他努力地，想要回想。

但他的脑海中，除了一片无尽的黑暗，和那种，深入骨髓，永无止境的，被抽取本源的痛苦之外，一片空白。

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想不起自己的来歷。

想不起自己的父母。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那双虚无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无助情绪。

顾长生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嘆。

隨即，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如此特殊的体质，如此完美的璞玉，若是就此埋没，或者，因为失去了记忆，而误入歧途，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更何况，他与帝陨古陵，结下了如此大的因果。

而这位少年，又是帝陨古陵所有阴谋的核心。

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缘法？

想到这里，顾长生不再犹豫。

他看著少年那双茫然的虚无之瞳，用一种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顾长生的，第三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