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怀仁劝子义,苍生炼大丹 我的熟练度修仙之路
“便是那曾经號称『北地武圣』的魏胜。
然而,即便魏胜,也不过是得了那『狂人』几句关於气血运转、筋骨打熬的提点,其赖以成名的『铁像功』,並也並非那狂人所传,
实则是魏胜自身天赋异稟,根据军中流传最广、最为粗浅的《铁衣功》残本,结合那几句提点,自行领悟而来的一门外炼绝学。”
说到此处,子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不知是对魏胜天赋的讚嘆,还是对其结局的惋惜。
“而这『铁像功』……自魏胜在被围杀后,其手札与心得,便被落霞谷的清虚真人带走了。
先生您也知晓这帮道爷的行事风格与手段,尤其涉及这等可能触及『玄妙』底线的武学,是绝无可能再有只言片语流传在外的。”
子义的语气带著一丝篤定。
“因此,这安化突然冒出来的陆姓武夫,其所修功夫,绝无可能是真正的『铁像功』,也和那狂人没有半点关係。
依属下愚见,此人多半是又一个得了上天青睞、身怀『仙根』的军户,或是天赋异稟,竟靠著那本军中烂大街的《铁衣功》,领悟出了『劲力』。”
“可惜……”子义轻轻嘆了口气,
“他既已入了『劲』,便断了仙缘,体內那点微薄的先天『仙根』灵韵,便已被后天浊力污染、同化,再也无法剥离纯净。
这登天之梯,尚未踏上,便已从中断绝了。”
文士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腕间那串乌木念珠,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感慨与惋惜的神情,仿佛一位悲天悯人的长者。
“唉……虽有福缘,却无福德啊……”
他幽幽一嘆,声音里带著几分真实的惆悵,
“身怀『仙根』者,万中无一,即便是炼製玄丹,其也是上乘的引子。
若是未曾入劲,保持先天纯净,將其带回神都,由万大人亲手炮製,进献给陛下……
说不得陛下延年益寿有望,龙顏大悦之下,我河阴王氏,在朝中也能再多几个关键位置……”
他的话语点到即止,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足以让知情人心中凛然。
將活人视为炼丹的“药材”,在这位听泉先生王怀仁口中,竟是如此理所当然,
甚至带著一种为家族谋划、为君上分忧的“忠义”色彩。
子义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顺著王怀仁的话问道:
“怀仁先生,既然如此,是否需要属下即刻折返安化?或许还能寻到那陆姓武夫的踪跡,纵然其『仙根』已污,
但其一身气血劲力,对於真人炼丹,或也有些许裨益,总好过任由其流落在外,或被胡人糟蹋。”
王怀仁闻言,却是摆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智珠在握的温和笑容,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已然暗淡的星光,又轻轻敲了敲身下这辆以速度著称的马车车厢,语气带著一丝戏謔:
“子义啊,你的忠心,我自是知晓,但不必多此一举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许,却更显清晰:
“你可知道,为何我们一路以来行程安排得如此匆忙?为何我对张雄那等废物,连多等几日耐心都欠奉?”
子义目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王怀仁嘴角的笑意加深,带著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从容:
“明日正午,便是约定之期。北边那些茹毛饮血的胡骑,会准时『如约』抵达安化城下。
否则,你以为我王怀仁,为何要亲自来这穷乡僻壤、危墙之下走一遭?
那所谓七日、一月之期,不过是说与张雄那等蠢流的话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子义按在刀柄上的手,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与告诫:
“妙和真人……为了採纳那万灵之气,替陛下炼这枚大丹,
早已在河阳、河阴两道交匯的龙脉节点之上,布下了惊世大阵!
安化,正是明天,使得大阵勾连起炉火的几处起始节点之一!
这炉火,非是一城一地的炉火,而是以两道之地为基,引动山河之势,塑天地为丹,以炼金丹的劫火。”
“明日阵启,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岂非虚言?
河阳道全境,除阵眼所在的广安城外,万里山河,亿兆生灵,皆在炉中!
你以为我们此刻行程为何如此紧迫?不赶在明日正午前抵达广安,便是再也进不得城门,身陷这烘炉之中!
到时便是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要被活活炼上七七四十九天化作这大丹的一部分!”
“你若此刻回去,没有这日行千里的『紫庐神驹』,单凭脚力,明日正午之前,绝难回到广安。
你便是想去河阴境內也全然无用,那边更是地火催发之地,凶险犹胜河阳十倍!
子义,你是我身边得力之人,我怎么会忍心让你去赴这必死之局呢?”
子义沉默了片刻,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鬆开了些,躬身道:“是子义思虑不周,眼界狭隘,谢先生提点。”
王怀仁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软榻,再次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谈论的並非两道之地亿万生灵的存亡,而只是一件关乎自身安危的寻常选择。
“尘埃落定,皆是命数。只可惜了那枚本可炼就玄丹的仙根……时也,命也。”
他低声自语,声音渐不可闻,很快,车厢內再次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与车轮滚动的韵律。
子义也重新盘膝坐下,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荡漾开后,终归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