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尸山血海映佛心,北风送腥催马急 我的熟练度修仙之路
早在六十年前他初成『真人』,游歷至草原之时,
便已在极北之地四处改换风水,缔造阵局,偷天换日,
硬生生將这场本该在五百年后爆发的寒灾,提前到了今时今日!”
阿史那倒吸一口凉气,他心中甚至掠过一丝寒意,南人中的这些顶尖人物,竟恐怖如斯。
“他如此处心积虑,所为者何?”
空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便是要拿这两道作祭,冲刷他玄门『金丹』之中蕴藏的『丹毒』!
欲要想效仿他玄门神话传说中那些至高无上的天尊,
一粒金丹入腹,藉此登仙合道,超脱世界,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得阿史那头晕目眩,心神摇曳,喉咙有些发乾,
感觉空尘上师所说的这些,太过高大,太过虚幻,如同神话故事,让他难以真切体会其中的意味,
甚至隱隱觉得,若真能如此,那妙和真人也算是个人物。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怛钵提耶……可,可上师,即便那妙和真人真的……真的登仙合道了,那也是他玄门之事,
与我沙门……有何关联?”
一直面朝安化、神色平静如古井的空尘,
此刻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淡漠,忽然如同冰湖解冻般,显露出十分生动、极其逼真的慈悲之色。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庄重合十,口宣佛號,声音竟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颤音:“怛钵提耶!如何无关?!”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灼灼地盯著阿史那,里面仿佛有金色的佛光在隱隱流转:
“那妙和,无论成败,都实实在在是將那雍朝皇帝,给彻头彻尾地耍弄了!”
空尘的声音压低,却带著更强的穿透力,
“你想,以妙和那般惊才绝艷、心高气傲之辈,
『合道』之后,他又岂会甘心自身神志被天地同化,彻底消融,成为天道一部分?
他必然不甘!必然会有一番挣扎,一番作为!
这挣扎,这作为,或许便能如惊雷乍响,震醒这沉沦苦海、浑浑噩噩的芸芸眾生,
让他们亲眼见得这世间本质之苦,见得一切繁华如泡影!”
空尘的目光愈发炽亮,仿佛看到了某种遥远的未来图景:
“阿史那!若真如此,若这世间苦諦得以清晰显现……
你,便有莫大机缘,可藉此,藉此明晰之苦,印证佛法,淬炼金身,证得菩萨之相!甚至是佛主之位!
我沙门,或许便可趁此良机,重振旗鼓,再兴教义,重返中土沃土啊!怛钵提耶——!”
最后一声佛號,空尘几乎是带著某种预言般的狂热吟诵而出,在荒凉的土丘上迴荡。
阿史那听得彻底怔住,张大嘴巴,沙门再兴?重返中土?
然而,不等他理清思绪,空尘那带著奇异魔力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却更显森然:
“阿史那,须知,以无我、无人、无眾生、无寿者之心,修一切善法,方能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你口中称弟子,心中却仍执於『我』相,执於『人』相,执於『眾生』相,执於『寿者』相。”
空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刮过阿史那的脸庞:
“你若看不破这红尘假象,忘不了你的部落身份,看不淡那族群之界,
视眼前这片血海,不能如视山间溪水、空中流云一般,不起分別,不生执著,不惹尘埃……
又如何能照见『空性』,悟得我佛真諦?”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阿史那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非但没有任何被点化的开悟之感,反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心中涌起强烈的抗拒与惊惧。
让他“无我”?忘掉身份?视这无数生命消亡如无物?
那他奋斗、他隱忍、他在这沙门中虚与委蛇,还有什么意义?
他堂堂阿史那部的少主,未来的部落首领,若不是因为当年阿爸得位不正,强敌环伺,需藉助沙门的影响来稳固地位,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剃度出家,整日念这些虚无縹緲的经文?
让他悟“空”?若真悟了,放下了,他还是阿史那·骨咄禄吗?
他怕不是真被这沙门的邪说彻底迷了心窍,成了傀儡!
就在他心潮翻涌,惊惧交加之际,一阵尤为猛烈的寒风呼啸著刮过土丘,
吹得他宽大的僧袍紧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
更带来了远方那凝练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恶臭。
……
“连风里都是这种令人作呕的血臭……”
陆沉勒住乌騅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南方风吹来的方向,鼻翼轻轻翕动。
那风中携来的血腥气,比之前更加浓重了,如同陈年的血垢,黏稠得令人窒息。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得如同这北境的冻土,“真是不知,到底惨死了多少百姓……”
这浓郁不化的血腥,並未让他生出什么悲悯之情,反而使他更添了几分暴虐之心。
他眼神愈发阴鷙,仿佛有两簇黑色的火焰在眼底深处燃烧。
这世道,人命如同草芥。
想要活下去,活得安稳,只有把这些猪狗全部宰了,才能办到。
他不再停留,轻轻一夹马腹。
“继续前进。”
命令简短而有力。
黑色的骑兵洪流,再次无声地启动,如同沉默的死亡阴影,向著北方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