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怛钵提耶？沙门？真是好手段！”

“秋风未到蝉先觉？一念觉起心不受报？”

“若不是陆某今天撞见你们，怕真是要把你们『忘了』啊！”

“可惜，这天意似乎在陆某一侧。”

“天意暗送无常，你却是死不知啊！”

陆沉一边把玩著手中劲气匯聚而成、包裹著那道气机的小球，一边俯视著跪在下陷地面上的空尘，森然说道。

他的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洞穿虚实的锐利，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实质的重量，砸在空尘的心头。

夜风拂过，捲起废墟间的尘土和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远处，广安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与此处的死寂形成诡异的对比。

空尘听完陆沉这番话，那原本因抵抗压力而紧绷的庞大身躯，竟真的缓缓放鬆了下来。

暗金色的忿怒明王金身光芒越发黯淡，近乎消散，

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而且身形变得枯瘦起来，好似真成了个苦修一般。

只是僧袍破碎，嘴角的暗金色的血跡未乾，显得狼狈不堪。

然而，他的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安详。

他抬起那张布满皱纹、此刻却无悲无喜的脸，昏黄的老眼直视著陆沉，双手艰难地在胸前合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怛钵提耶，施主，根器深厚，佛法广大，当真是世尊在世！”

这话语中的含义与眼前的惨烈景象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世尊在世？

方才陆沉才挥手间將一人打成血雾，此刻脚下废墟未冷，血污未乾，空尘却说他有佛性，是世尊？

陆沉闻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心下凛然。

这老禿驴，不对劲。

寻常人，哪怕是修为高深之辈，

自身尊严尽丧的情况下，即便不愤怒欲狂，也该是惊惧绝望、万念俱灰，或是拼死一搏。

可空尘此刻的反应，太过反常，太过平静了。

这种平静，不是认命，不是妥协，反而更像是一种死而无憾？

陆沉心思电转，瞬间將警惕提到了最高。

这老僧修为虽不及他，但谁知这沙门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法？

尤其是这“怛钵提耶”的佛號，他总觉得其中另有深意。

“想用言语乱我心境？还是暗中准备了什么后手？”

陆沉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被言语轻易动摇的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诡计都是徒劳。

但，他也不会大意。

於是，他动了。

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多看空尘一眼，陆沉只是隨意地向后一招手。

动作轻描淡写，

然而，就在他身后数十丈外，那堆阿史那撞塌房屋形成的废墟中，

一道刚刚挣扎著爬出半个身子、正屏息凝神、试图借著夜色和废墟掩护悄悄遁走的身影，骤然僵住！

正是阿史那！

他竟未死！

方才被周福来一拳轰飞，撞塌墙壁埋入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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