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著神都，停下了走向书桌的脚步。刚刚才缓和下来的办公室气氛，再一次绷紧。

“还有一件事，神都。”昂热的声音传来，不再是品茶时的悠閒，而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他缓缓转身。那招牌式的微笑已经不见了。

“像『君临』这样的力量……”他斟酌著用词，“是一把双刃剑。它赐予你支配的权力，也同样会將你推上一个万眾瞩目的王座。”

“一个……所有人都想挑战的王座。”

神都保持著沉默，等待著下文。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不是那只死侍，而是眼前的这个人。

“凯撒·加图索，是天生的皇帝。加图索家族，自认为是秘党的合法统治者。”昂热迈著步子，无声地走回神都面前，“在他的世界里，天上，只能有一个太阳。”

“他不会容忍自己的校园里，出现另一位『君王』。”

“所以，这是警告？”神都终於开口。

“不。”昂热在他面前一米处站定，“这是一个提醒。卡塞尔学院是一个猎场。弱者是猎物，但最强大的掠食者，如果掉以轻心，也同样会被围猎至死。”

他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现在你可以走了。去向他们……也向我证明……你究竟是哪一种王。”

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悬浮在空气里。

……或者，你只是一个僭越的偽王。

神都踏出校长办公室。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那股陈年书卷与未尽之言混合的气息。

走廊明亮而空旷。诺诺和苏茜正靠在远处的墙边，抱著手臂。

看到他出来，诺诺立刻站直了身体，那头耀眼的红髮在灯光下跳动了一下。

“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那老傢伙要留你吃晚饭。”她的抱怨很尖锐，但那双快速將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的关心。

“他很热情，”神都说道，他此刻的平静，与刚才的死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请我喝了茶。”

“喝茶？你刚解决了一个能手撕坦克的怪物，然后你们坐下来喝茶？”诺诺的声调高了八度。

“毕竟是第一次嘛，”神都平静地说，“需要压压惊。”

诺诺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第一次？”

隨即，一抹微红从她的脖颈蔓延开来。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第一次对付高危死侍，对吧？”她追问了一句，话语有些僵硬。

旁边的苏茜，不动声色地把头转向另一边，唇边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然。”神都的表情无比纯洁，“不然呢？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心跳加速。”

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诺诺一时语塞，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却找不到合適的词。 “你应该表现得……更热血一点！这里是卡塞尔！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我很热血，”神都认真地回答，“我的血现在都还是沸腾的。”

诺诺瞪著他，最后泄气地嘆了口气，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髮。“算了，我说不过你。”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明天就是自由一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你可是s级，我们这支小破队的领袖，准备好了吗？”

“这也是我的第一次。”神都提醒她。

“我知道是你的第一次！”诺诺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抹红色又回来了，“所以我才问！你是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在入学第一年就参加自由一日的s级！”

“那今晚得好好休息。”神都说著，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养精蓄锐。”

“你……赶紧回你的宿舍去！”诺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一半是气恼，一半是哭笑不得。

第二天，钟楼的钟声没有敲响，但整个校园已经甦醒。一股无形的，混杂著兴奋与攻击性的气流，在学院的每个角落里涌动。

自由一日。

神都走出宿舍时，看到了一个不寻常的景象。

通常要到中午才会和床铺分离的芬格尔，居然已经起床了，还穿上了一件印著“新闻部”字样的，乾净得有些反常的夹克。他正摆弄著一台专业级的摄像机。

“我的王！新生中的王者！无冕的s级！”芬格尔用一个夸张的开场白迎接他，“我可等你半天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神都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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