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平静的注视，让苏小妍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离开了窗边。

球场上，寂静被打破。

“你说的那些，我还是不懂。”楚子航终於再次开口，他捡起地上的篮球，却再也没有投篮的欲望。

这项他曾投入了无数汗水和热情的运动，此刻在他手中，沉重得有些陌生。

“你会懂的。”神都说。

“去哪里懂？”楚子航追问。

“卡塞尔学院。”神都给出了一个名字，“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答案。关於龙血，关於混血种，关於我们的世界。”

说完，他走向场边，拿起自己的外套。

“不打了？”

“已经结束了。”神都说，“去洗个澡吧，你母亲应该准备好午餐了。”

楚子航愣了一下，他並不知道母亲在楼上观察著一切。

他只是觉得，在神都面前，自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半个小时后。

更衣室的门打开，热水澡驱散了运动后的疲惫，却洗不掉楚子航心头的阴霾。

他和神都一前一后走出来。

走廊里，苏小妍正安静地等在那里。

她依然穿著那身米色的家居服，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仿佛刚才在楼上那个心神一凛的女人不是她。

“运动完了？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她先是对楚子航说，然后视线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神都身上。

她的目光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好奇。

“这位就是神都吧？子航在家里经常提起你。”

楚子航皱了皱眉。

他什么时候在家里经常提起神都了？他几乎不在家里提学校的任何事。

神都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份小小的尷尬，他向前一步，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姐姐好。”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苏小妍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切，眼角都带上了愉悦的纹路。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她笑得花枝乱颤，“快，別站著了，餐厅在那边，我让厨房做了很多好吃的。”

她的热情，让楚子航感到了一丝不適应。

他的母亲，虽然有点跳脱，但在外人面前永远是端庄得体的，像现在这样毫不掩饰喜悦的样子，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午餐丰盛得有些夸张。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菜餚，中西合璧，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然而座位的安排却有些奇怪。

苏小妍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位，但她却拉著神都坐在了她右手边的位置，而楚子航，则被安排在了神都的旁边。

这让楚子航感觉自己像个陪客。

“来，神都，尝尝这个。你正在长身体，又喜欢运动，要多补充点营养。”苏小妍亲手用筷子给神都夹了一块神户牛肉。

“谢谢姐姐。”神都坦然接受。

“不用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苏小妍又转向自己的儿子，带著一丝埋怨，“你看你，朋友第一次来，也不知道照顾一下。”

楚子航沉默地切著自己盘子里的牛排，没有说话。

一顿饭，几乎成了苏小妍和神都的专场。

她不停地问著神都的家庭，他的爱好，他在学校里的趣事。

神都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又没有透露任何实质性的信息。

但他的態度，却让苏小妍非常满意。

“你比我们家子航可成熟多了。”苏小妍端著红酒杯，轻轻摇晃，“他呀，整天就是一副別人欠他钱的样子，闷都闷死了。”

“妈。”楚子航终於忍不住开口。

“怎么？我说错了？”苏小妍瞥了他一眼，“你看神都多好，又会说话，又懂礼貌。”

神都只是微笑著，没有参与这对母子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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