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楚子航的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他看见了。

在苏小妍的唇边，有一丝晶莹的水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苏小妍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动作仓促而狼狈。

“没什么！刚才喝水……喝水太急了！”她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几个调。

楚子航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自己的母亲，那双黑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锐利。

这个家，从昨天开始，就变得很奇怪。

母亲变得很奇怪。

他收回视线，走到神都面前，微微躬身。

“昨天的事，谢谢你。”他的態度很认真，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郑重，“这份恩情，我以后会报答。”

神都看著他，这个流著自己血脉的儿子。

他的轮廓，依稀有自己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属於他自己的倔强与锋利。

“不用客气。”神都开口，“你的母亲，已经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感谢』我了。”

“感谢”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苏小妍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又在瞬间涨得通红。

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

楚子航看著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神都。

他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我上学去了。”他拿起放在玄关的书包，换上鞋。

“路上小心。”苏小妍连忙叮嘱。

“嗯。”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楚子航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房子里。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苏小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比她经歷过的任何事情都要惊心动魄。

她转过头，带著歉意和后怕看著神都。

“对不起……我刚才太紧张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神都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指尖带著一丝凉意，却让苏小妍的皮肤瞬间滚烫起来。

“姐姐？”神都看著她，似笑非笑，“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叫我的。”

苏小妍的心臟狂跳起来。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那双深邃得能將人灵魂吸进去的眼眸，所有的语言能力都消失了。

“现在，你的儿子不在家了。”

神都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抗拒的魔力。

“你承诺的『感谢』，是不是该兑现了？”

苏小妍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她主动凑了上去，生涩而又热烈。

这一次，神都没有再避开。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