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宛如实质的死寂，瞬间扼住了英灵殿內所有人的喉咙。

“螻蚁”？

这两个字，像是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位校董的脸上。他们是谁？是站在世界金字塔顶端，俯瞰眾生的影子皇帝。他们的一句话，可以掀起金融海啸，可以决定一个国家的兴衰。

可现在，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嘴里，他们成了……螻蚁。

更让他们感到彻骨寒意的是，他是怎么进来的？

英灵殿的大门重达数吨，由精钢铸造。没有他们的允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这个男人，就这么凭空出现，仿佛他一直都站在这里。

站在阴影里，像个幽灵，静静地看著他们为了“骨头”而爭吵不休。

“你……”捻著佛珠的老人浑浊的眼球剧烈收缩，他想呵斥，想质问，但当他对上那双漠然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不，那根本不是眼神。那是一片虚无，一片深渊。当你凝视它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冻结，然后碾碎。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

神都，从门口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沐浴在从穹顶洒下的月光里，黑色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形，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当他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饶是伊莉莎白·洛朗这种见惯了顶级男模和贵族精英的女人，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別的美，一种混合了神性与魔性的危险魅力。

夏绿蒂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第一次倒映出除了炼金矩阵以外的东西。她身旁的白手套管家，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挡在了自家小姐的身前。

这男人，太危险了。

“怎么不吵了？”神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微笑，更像是神祇在观察有趣的虫豸。

他走到会议桌旁，隨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姿態閒適得仿佛这里是他的专属会客厅。

“刚才不是还挺热闹的吗？”他把玩著领口的黑色丝巾，“討论我的战利品，討论得那么起劲。”

“狂妄！”拄著拐杖的老人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用拐杖重重地敲击著地面，“年轻人，这里是秘党英灵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奥丁的龙骨十字是秘党追寻了近百年的圣物，理应由校董会共同……”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神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老人剩下的话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看著，而是被一片冰冷死寂的宇宙所笼罩。自己的权势，自己的財富，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那片虚无面前，都渺小得可笑。

他身旁那个捻佛珠的老人同样如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捻动佛珠的手指变得僵硬无比。

他们两个，在秘党中以老谋深算，心狠手辣著称，联起手来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灰飞烟灭。但此刻，在这年轻人面前，他们就像两个被天敌盯上的可怜兔子。

“看来，你们对『清扫』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昂热终於开口了，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

他看向神都，那是一种长辈看待最得意晚辈的欣慰。

“我早就说过，我会为秘党带来一位新的领袖。”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伊莉莎白和那个穿著运动衣的中年男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以为昂热只是找来一个强大的执行者，却没想到昂热的野心如此之大，他要……换天！

“昂热！你疯了！”拄拐杖的老人厉声喝道，“秘党的领袖必须由元老会提名，校董会投票选出！这是传承了上千年的规矩！你不能……”

“规矩？”神都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规矩是用来束缚弱者的。”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老人。

“而我，是来制定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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