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考学了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在这个时代的佃农家庭里,有一个虽然靠务农为生,但重视教育、坚持耕读传家,节衣缩食支持儿子读书的父亲,打著灯笼都找不到,从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
而哥哥比原主大五岁,自知没有读书天赋,但甘愿为弟弟奉献,学了几个字就从私塾退学,说什么都不愿再去。
因此原主的学业离不开这两人的托举,这个家庭在经济上穷了点,但在“情谊”方面非常富足,就连在他前世那个时代都很难找到。
吴大勇抹了把脸,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灶台。
家里的女人死得早,这片土地上的父子关係,又岂是那么好表述的?
闷不做声的吴松將扁担靠在墙边,状似不经意间地抬头:
“小弟.....京城有多远?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他对求学的概念,就只有弟弟要花钱、要去外地,他要累很久很久。
吴竹吐出一口浊气:
“快四千里的路,坐现在最先进的火车,算上其他的路途,也要接近半个月的时间,钱肯定少不了。”
这个时代的交通不便利,四千里的路途跨越南北,外加动盪的时局,哪怕最后考上燕大研究员,很可能一辈子见不到面。
“我以前听私塾先生说,火车像条大铁龙,跑起来呜呜叫。”
吴松眼里闪过好奇光芒,像孩童般。
吴竹重重点头:
“等我赚到大钱了,就带你跟爹去坐火车,去京城看皇帝的家,去看关外的长城。”
吴松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那感情好啊!”
......
很快到了饭点。
所谓的“饭”,实际上是一小碗盐水煮豆子,一碟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的酱菜,外加清到能荡漾人影的野菜汤。
家里有蛋鸡,但下的蛋根本不捨得吃,要去换取珍贵的盐,或者给吴竹补脑子,肉更是一年到头勉强吃得到一次。
这已经是现在的佃农,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了。
纵使生活贫困,饭桌上依然有“食不语”的规矩,父子三人吃得都很沉默,可咸菜与豆子,还是被不动声色的推到吴竹面前。
吴大勇跟吴松两人只喝汤,一盆野菜汤很快见底,两人始终没將筷子往吴竹这边伸,哪怕嘴里止不住的咽口水。
“你慢慢吃,我还要去做工。”
“小弟把碗留著,我回来洗,你別下厨房。”
吴大勇抹嘴起身,吴松也跟在后面,临走前一顿叮嘱。
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普世价值观下,厨房杂物等体力劳动自然被视为“贱役”,属於“正统”读书人不能碰的东西。
吴竹没有回话,端起豆子碗跟咸菜碟,不由分说,朝父亲跟哥哥的碗里各拨了一半。吴大勇想拦,却被吴竹按住手:
“我年轻身体好,少吃点没事,你们还要去地里下力气。”
而后拿起瓷碗与筷子,自顾自朝水桶走去,不给父兄反悔的机会。
留在堂屋的两人相对无言,怔怔看著碗里可以数清的豆子,又互相看了看对方的眼神。
浑浊、麻木的眼球里,闪过名为坚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