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甲狮喉间滚出沉雷般的怒啸。

声浪如锤，震得街面青砖嗡嗡颤动，路人纷纷缩颈侧身，惊得踉蹌后退。

乾素素一见赤甲狮铜铃似的双眼死死锁住云凡和自己，小脸霎时褪尽血色，指尖冰凉。

云凡眉峰一压。

这畜生发什么癲？

他摸不透赤甲狮为何暴起盯人，只觉那灼灼目光如刀刮在皮上，低吼声里裹著浓烈的敌意与压制。

莫非是妖血丹的气息漏出来了？

八成错不了。

否则它绝不会凭空冲自己齜牙咧嘴。

当初他顺手收了几枚低阶妖兽炼的妖血丹揣在怀里，本想著备用，哪料竟成了引祸的香饵。

赤甲狮獠牙外翻，腥气扑面，前爪一抬，地面石屑迸溅。

乾素素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云凡绷紧下頜。

硬拼？纯属送命——他这点修为，连它一爪都扛不住；使战技？只会激得它更快撕碎自己。眼下唯一能搏一搏的，只剩御兽诀。

可成不成，他心里没底。

顾不上了。

先试！

他心念一催，双眸骤然掠过一道幽光。剎那间，赤甲狮咆哮戛然而止，脖颈一僵，凶焰如潮水般退去。

云凡心头微震：一丝若有似无的牵连，已悄然搭在彼此之间。

紧接著，赤甲狮竟缓缓伏地，额头触地，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幼犬。

成了？

云凡眼角轻扬。

真没想到，竟能降住这头高阶凶兽。

可那丝联繫细若游丝，稍一鬆劲就会断开——勉强驱使片刻尚可，若强留太久，反会被它神魂反噬，撕成碎片。

虽只能撑一时，却也够用了。

至少此刻，它不会再朝自己张嘴。

“谁准你们惊扰守门妖兽？！”一声冷喝劈开空气，中年管事踏步而出，面色铁青，目光如刀剐过云凡二人。

他一眼扫出两人布衣粗裳，分明是没根脚的平民。

“这守门妖兽，归你管？”云凡抬手指向赤甲狮。

“我问你话，你倒盘问起我来了？长辈没教过你尊卑上下？还是说，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管事声音阴得能滴出水来。

“我爹娘如何教我，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若论失礼，你才是那个不知客主之分的人——你身为大乾学府管事，我二人登门便是贵客，连基本礼数都不懂，还扯什么规矩？”云凡寸步不让。

“呵！反了天了！既然没人教你做人，今日我就替你爹娘掌嘴！”

管事五指戟张，直指云凡，“立刻爬过来，跪好！看我不抽烂你的嘴！”

“代我长辈教训我？”云凡身影一闪，已欺至其面前，手起掌落——

“啪！”

脆响炸开，管事整个人腾空翻飞，重重砸地，左颊塌陷，三颗带血断牙滚进尘土。

“你……你竟敢动手……你完了！”他捂著嘴，血沫从指缝溢出，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啪！啪！啪！”

他挣扎撑起，连拍三掌。

赤甲狮应声昂首而立。

他狞笑著要催兽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