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霆沉默不语，眉宇间压著山雨欲来的暗色。

云凡忽而开口：“既然要算帐，那就一併算清——墨染轻確是我杀的，寻仇，我接著。”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同墨氏结一结旧帐；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脉眾人，“轩辕一族雷脉，与墨氏之间，也有一笔帐，尚未清算。”

云凡与墨氏的恩怨，本与雷脉无关。

可雷脉和墨氏之间，怎会还有未了之事？

眾人眉头紧锁。

“你这话，什么意思？”轩辕霆沉声问。

“爷爷，”云凡声音低而冷，“在我与轩辕怡儿赶赴星罗圣城途中，借的是墨氏传送阵。可墨氏暗中篡改坐標，將我们直接送入幽冥城。”

什么？

雷脉上下齐齐变色。

幽冥城——那是活人禁地。

十进九死，鲜有生还。

云凡被陷害，尚可推作外人遭殃；可轩辕怡儿呢？

她是雷脉嫡传血脉。墨氏此举，无异於向轩辕一族雷脉，当面亮刀。

“你满口胡言！我墨氏岂会干这等下作勾当……”轩辕慕蓉嗓音撕裂，双目赤红。

“就是你们墨氏动的手脚——把我跟云凡哥哥一道扔进了幽冥城！那地方阴气翻涌、鬼影幢幢，若不是云凡哥哥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我早被啃得只剩骨头了！”

轩辕怡儿直直盯住轩辕慕蓉，眼底烧著火，一字一顿。她既已嫁入墨氏，便是墨氏之人，这话出口，便再无转圜余地。

莫非……真有其事？

雷脉眾人面色骤然一沉，眉宇间压著雷云，静得连衣袖拂动都听得见。

不少人目光已悄然移开，再不落在轩辕慕蓉身上；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指节发白，更有人眼底腾起冷焰——墨氏此举，分明是往雷脉脸上甩耳光。

“荒唐至极！若真要除掉你们两个，何须在传送阵上费这周折？一刀斩了，乾净利落！”

“你们分明是在搅浑水，拿这凭空捏造的事，遮掩杀害我外孙的实情！”轩辕德声音如铁石相击。

“此事暂且记下。待六脉聚会落幕，我亲自登门墨氏，查个水落石出。”轩辕霆语调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那我外孙呢？”轩辕德猛地抬高声线，震得樑上浮尘微颤。

“你外孙姓墨，不姓轩辕——轮不到你越界插手。况且，若非他先动手，云凡何至於还手？”轩辕霆斜睨一眼，目光锐如刀锋。

轩辕德胸口剧烈起伏，青筋暴起。

轩辕慕蓉一边抹泪一边嘶喊：“轩辕霆！你这老糊涂，我儿子尸骨未寒，你倒替外人撑腰……”

啪！

一记耳光劈面而来，响得刺耳。那名雷脉长老手臂未收，轩辕慕蓉已横飞数步，撞在廊柱上，唇角渗出血丝。

“尊卑不分，竟敢当眾辱骂脉主！若非你早已出嫁，今日便捆进雷牢，闭门思过三年！”

长老负手而立，目光冷硬如玄铁。

轩辕慕蓉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委屈与怒意堵在喉咙里，终究咽了下去。

“你如今是墨氏主妇，轩辕族內之事，你无权置喙。来人，逐出去。”长老声落，两名执事当即上前。

“我自己走……”

“给我等著！”

她咬紧后槽牙，撑地起身，左腿微跛，一步一颤，临出门前狠狠扫过轩辕霆、轩辕舞与云凡，眼神淬毒，却终究没再开口。

轩辕德脸色黑如墨染，一言不发。

手下抬走墨染轻的尸身，他带人转身离去，背影僵硬如铁铸。

“散了吧。今日所见所闻，谁若传出去半句，家法伺候，绝不宽贷。”轩辕霆挥了挥手。

雷脉眾人垂首退下，脚步无声。

连轩辕怡儿也被示意离开，殿中只剩云凡、轩辕舞，和端坐主位的轩辕霆。

“谢爷爷护持。”

云凡快步上前，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