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瞬间响起一片问好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站直身体，態度恭敬。

韩三坪脸上带著和煦笑容，对每个跟他打招呼的人都点头回应，没有丝毫架子。他径直走到田壮壮麵前，笑著开口：“老田，好久不见！这位就是你常提的方然吧？赶紧给我介绍介绍。”

其实他一进门就看到方然了。现在的方然在网上名气很大，照片流传多，很容易认出。关键是这小子长得太帅，几乎看一眼就能记住。但他毕竟是中影董事长，身份摆在那，不能一上来就直奔方然而去，总得找个人介绍，田壮壮无疑是最合適的人选。

田壮壮看著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没想到你还亲自跑一趟。”

“哈哈，出了这么个天才导演，我怎么能不来认识一下！”韩三坪声音洪亮，並没刻意压低音量，全场几乎都听到了他的话。

“我的天！韩董果然是衝著方然来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在场的各大影视公司老板，听到这话，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虎视眈眈地看著韩三坪，仿佛把他当成了最大竞爭对手。

“韩董，我就是方然。”听到韩三坪点名找自己，方然连忙主动上前，来到两人身边。他可不会傻等著韩三坪主动过来见自己，还没那么不懂事。人家好歹是中影掌舵人，手里握著巨大资源和权力，圈里很多人要仰仗他生存。方然想在电影圈长期发展，以后少不了跟中影打交道。跟韩三坪搞好关係，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韩董，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方然，《失恋33天》的导演。”田壮壮指了指身边的方然，笑著介绍。然后又转头对方然说：“方然，这位就是中影董事长，韩三坪韩董。”

“韩董好！”方然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恭敬敬又喊了一声，態度谦逊有礼。

“你就是方然啊！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有为！”韩三坪上下打量著方然，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称讚。仔细看才发现，这小子是真帅，帅得让人过目不忘。估计走在大街上，隨便一个回头，就能吸引一群女孩子上前要联繫方式。

“韩董过奖了，这次《失恋33天》能取得这成绩，纯属侥倖。”方然谦虚道，脸上没有丝毫骄傲自满。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韩三坪拍拍他肩膀，语气诚恳，“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超过了绝大多数知名导演。”韩三坪顿了顿，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不过，比我还是差点！

……

庆功宴的最后一点酒气在空气里若有似无地飘著，满场的寒暄和奉承话总算是落下了帷幕。那些各怀心思的面孔，都知趣地拖著步子，三三两两地散了。方然刚要抬脚混入离去的人流，后衣领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了。他身子一顿，侧过头，看见田壮壮那双眯成了细缝的眼睛，再抬眼，不远处韩三坪几个人的身影正静静立著。他喉咙动了动，没出声，心里暗嘆——该来的，到底还是躲不掉。

李冰逼捏著手里的香檳杯，指尖被杯沿凝著的水珠沾得湿漉漉的。她盯著方然渐远的背影，嘴唇微微开合了一下。那句在心里滚了一整晚的客气话，终究还是噎在了嗓子眼。今晚她不止一次想凑到方然身边说点什么，可那年轻人身边围得铁桶一般，连一丝缝都没留给她。她捏著手里那张快被揉皱了的合约，眼看著期限就要到了。总得攀住个有前程的年轻导演，给以后的路垫块石头。她跺了跺脚，不甘心地转身，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闷闷的、逐渐远去的声响。

现场只剩下韩三坪、王仲磊、王常田、於冬、田壮壮，还有方然。倒还有几家影视公司的老板，磨磨蹭蹭地不想走。可那几位互相递了个眼色，谁也没说话，只抬眼淡淡扫了过去。那目光里的分量，让后来者脸上訕訕的，挤出点乾笑，灰溜溜地退了出去。那种说一不二的劲儿，明明白白，遮都遮不住。

几个人在角落的卡座坐下。韩三坪也没客气，径直坐了最中间的位置。他朝方然扬了扬下巴，指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小子，过来，坐这儿。”

方然没立刻动，目光先滑到田壮壮脸上。老头儿眼皮耷拉著，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这才走过去，在韩三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其余几人心里即便有些说不出的彆扭，这时候也没一个出声。这位的斤两，在座的谁都掂量得清楚。

韩三坪看著他绷直的肩线，嘴角弯了弯。“別紧张，就是隨便聊聊，没別的事。”

方然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心里却想——被你们几位围著，能不紧张么。

韩三坪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说起来，我跟你还算有点缘分。”

方然眨了眨眼，看向他，眼神里带著疑惑。其他几人也都看了过来，显然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