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森这才鬆了口气，缓缓说：“两千三百万美元，这是我们的底线。”

“一千八百万。”汤姆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方然忍不住笑了。果然，带汤姆来是对的。他一开口，就砍下去五百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幣，这就是三千多万。他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都是贷款来的——不对，现在贷款还没到手，投资也没拉来，手里其实一分钱没有。

有汤姆坐镇，方然彻底放了心，把谈判的主导权交给了他。自己的要求汤姆都清楚，他早就跟自己说过合理的报价区间。

有汤姆介入，道森报的价格很快降到了两千二百万美元。然后，那边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了。而方然这边，坚持一千八百万。双方僵持不下。

方然仔细观察著场上的局面。道森每次让步前，都会下意识看兰登。只有兰登点头，他才敢喊价。

关键人物，就是这位兰登。

只要搞定他，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不知道汤姆跟他关係到底怎样。他们之间，似乎有点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看来汤姆当初离开工业光魔，並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仅仅是因为创业失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方然也不打算深究。

“道森先生，我可以交个底。”方然看著道森，缓缓开口，“我们的底线，是一千九百万美元。如果可以，您给我电话，我们过来签合同。”

“方，你说的这个价格，完全不行。”道森想也没想，直接摇头。

“道森先生，不如您再跟兰登先生好好商量一下？”方然意有所指地，將目光转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人。

走出工业光魔公司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方然眯了眯眼睛，適应著外面的光线。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布鲁斯跟在他身侧，这时才开口，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方，你觉得他们会让步吗？”

方然脚步没停，目光落在前面街道川流的车灯上。“汤姆跟我说过，两千万美金左右应该能谈下来。所以，他们那边还有空间。”他侧过头看了布鲁斯一眼，“这两天我们也跑了其他几家，行情你大概也清楚。”

布鲁斯耸耸肩，他確实只是隨口一问。对他而言，价格高低远不如另一件事让他此刻心思微动。

“对了，布鲁斯，”方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有没有兴趣，以后跟著我做事？”

布鲁斯脚步顿了一下，眉毛挑了起来。他没想到方然会突然拋出这个邀请。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惯常那种略带散漫的笑容：“方，你知道我的，自由职业，图的就是个自在。而且，”他拖长了音调，“我现在的收入，可不低。”

“是吗？”方然嘴角弯了弯，眼里有点笑意，那笑意让布鲁斯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没什么底气。

“在我给你现在收入的基础上，再加百分之五十，来不来？”

布鲁斯喉结动了动。这个数字让他心头一跳，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坚持著：“方，我说了，我是个自由职业者，我需要自由……”

“布鲁斯，”方然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的根基在国內，这边我不会常来。大部分时间，有事邮件联繫，没事你自行安排。我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在我离开的时候，替我看著这边。”

布鲁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所以……是让我当你新公司的负责人？”

他问得直接，心里那点摇摆几乎摆在了脸上。旁边的汤姆听著他们的对话，眼神也动了动，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像是把自己某个刚冒头的念头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方然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试用期一个月，合则留，不合则去，你还是自由身。”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那多出来的百分之五十和所谓的“自由”哪个更重。最终，他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肩膀一松，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又像是抓住了什么。“好！”他声音提高了些，“我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