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看……你呢？在忙什么？”

“准备毕业答辩，头疼得很。”方然笑了，“过两天就得上『刑场』了。”

“对哦，你还是个学生。”刘意妃似乎被这个话题带离了低落的情绪，声音轻快了一点点，“答辩完，就该进组了吧？”

“是啊，所以你也要抓紧了，进组我可是要检查功课的。”

“去你的！”她轻轻啐了一口，语气终於鬆快了些，“现在圈里可都在议论你呢。”

“议论我什么？”

“说你步子迈得太快，像那些老导演，拍完一部都得歇个一两年才缓过神。你倒好，马不停蹄。”

“没办法，穷啊，得拼命挣钱。”方然半真半假地开著玩笑。

……

“茜茜，你老实交代，”舒唱盘腿坐在刘意妃家柔软的地毯上，抱著个靠枕，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好友，“你跟方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嗯？”

刘意妃正翻著剧本，听到这话，手一抖，纸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畅畅！你胡说什么呢！”她伸手去挠舒唱的痒痒肉。

舒唱嬉笑著躲开。“我哪有胡说！他为什么次次都找你？还让你投钱？这要不是有点什么特別的『关係』，谁信啊！”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而且我早就发现了，方然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样！拉著你讲戏的时候，那专注劲儿……”

“有吗？”刘意妃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有点热。母亲之前的警惕，后来的默许甚至鼓励，舒唱此刻的调侃，还有方然那些不动声色却周全的照应……零零碎碎的细节拼在一起，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个模糊的轮廓。

“你看！心虚了吧！”舒唱像发现了新大陆，扑过来和她闹成一团。

……

范小胖放下手机，那张美艷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阴影。刚动了心思，那边就已经落了幕。又是刘意妃。好运得让人心里发涩。自己的工作室成立到现在，想投部像样的电影，门槛都摸不著。

周公子轻轻咂了一下嘴，有点惋惜。章影后看著新闻，愣了好一会儿，眼神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光，噗地一下熄了，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刚试著伸手，门就关上了。不仅关上，连门后的宴席都摆好了，几天后就要开席。这速度快得……不像寻常路数。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错估了这个年轻人的“规矩”。

李冰逼盯著屏幕上“刘意妃”那三个字，很久没动。李樰悄没声息地走到她身后，双手按上她的肩膀。“姐，一次机会而已，別太往心里去。”

“我不是可惜机会，”李冰逼的声音有点干，“我是在想，刘意妃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她停了一下，语气里渗出掩不住的涩意，“十五岁出道，资源好到嚇人，一夜成名。转战大银幕，让我给她作配，成了贴在我身上的一个標籤。本以为华艺出手，能让她沉下去……偏偏冒出个方然，两个新手，愣是搞出了近四亿票房。帮她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让她投，让她演……凭什么？”

李樰手下用了点力，想揉开那僵硬的肩颈。“姐，一次成功说明不了什么。你看寧昊，疯石之后也歇了好几年。方然这么急著上第二部，说不定就是想趁热捞一把，未必能成。”

李冰逼摇了摇头，没接话。她心里清楚，在这个行当，第一次成功或许是运气，但紧接著稳稳噹噹的第二次，往往就意味著某条路真的被他走通了。一旦形成“刘意妃=票房”这个印象，华艺那张封杀令，恐怕会变成一张擦手纸。

李樰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力道，只好说：“他这次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好莱坞特效，又是两亿投资，万一玩砸了，那可就……”

“但愿吧。”李冰逼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

华艺的会议室，空气像是凝固了。王仲军看著投影幕布上的新闻稿，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王仲磊捏著拳头，指关节绷得发白。列席的几位高管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冯晓刚坐在一边，手指无意识地点著光亮的桌面，心里翻腾的却是另一番感慨。后生可畏啊。自己捣鼓《唐山大地震》，一点二亿投资已经反覆掂量，这小子张口就是两亿，还有好莱坞……真敢想，也真有人敢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