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坏了,大姐提著剑去秦淮河了! 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原来,那个总是被掛在嘴边的“四哥”,不过是他扯过来的一道温柔帘子。
只为了不教她难堪,不教她受这世俗礼教的非议。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极其聪慧。
她忽然想起,曾听路边那说书的老先生拍著惊堂木讲过的一句俗语:
少者不称姐,心性易乖斜;长者不呼妹,情契难纯粹。
他待她,既有少年人的倾慕,却又发乎情止乎礼,从不曾有过半分逾矩的轻薄,恰如戏文里那最为难得的“相敬如宾”。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那一缕情丝,便似春蚕吐丝,不知不觉间,在她心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那晚父亲从宫中赴宴归来。
怒气冲冲地说皇帝要从皇子中选一人和徐家联姻,还提到了吴王。
那一刻,她只觉得心里像是被谁轻轻按了一把,有些发酸,又有些甜得发颤。
那夜她入睡极快。
梦里,没有金戈铁马的北平,没有规矩森严的深宫。
只有一盏在风雨夜里摇曳的孤灯。
檐下雨声潺潺,她在案角那只烫热的手炉旁静坐。
然后门被推开,那个平日里看著懒散的身影带著一身寒气归来,衝著她温和一笑,眉眼弯弯。
她起身替他解下微湿的披风,端上一碗熬得浓浓的薑汤。
……
“大姐!大姐不好了!!”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如利刃般划破了这满院的旖旎春思。
徐妙云微微一怔,面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眉间却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只见三妹徐妙锦提著裙摆,风风火火地衝进了迴廊,头上的双丫髻跑得有些歪斜。
“妙锦,何事这般惊慌?”徐妙云微微蹙眉,语气中带著长姐的威严,“还有没有个规矩了?跑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徐妙锦气还没喘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跑到跟前,一把抓住徐妙云的袖子:
“大姐!还管什么体统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我刚才……刚才在外头看见,看见姐夫他……”
徐妙云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姐夫?”她声音微颤,有些羞恼,“什么姐夫,哪里来的姐夫?这话是能乱叫的吗?”
“就是吴王殿下啊!”
徐妙锦是个心直口快的,也顾不得什么忌讳:
“就是大姐你心里中意的那个姐夫!他和燕王,还有秦王、晋王几个人,他们一起去逛秦淮河了,还进了那绣春楼!!”
“轰——”
徐妙云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周遭的风声、蝉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秦淮河”和“绣春楼”这几个字,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袖中的手猛地收紧,那双眸子骤然眯起,定定地看向自己的小妹:“徐妙锦,你在乱说什么?这是哪家的流言?”
徐妙锦跳著脚:“哪里是流言!我是亲眼瞧见的!”
她一指旁边那个早就恨不得缩进墙缝里的徐允恭:
“今日我就在街上,瞧见二哥跟姐夫在那嘀咕,姐夫还上了秦王府的马车。我就一路跟了过去……那可是秦淮河上的绣春楼啊!他们那帮人,浩浩荡荡地就进去了!连拦都不带拦的!”
徐妙云的视线,极其缓慢、却又重逾千斤地移到了徐允恭身上。
徐允恭浑身一颤,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要上战场的豪气。
见被小妹卖了个乾净,他只能苦著一张脸,贴著墙根挪了出来。
“姐……”
“说。”徐妙云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是……是有这回事。”徐允恭低著头,不敢看姐姐的脸色,“那什么……说是要自污名声,好让咱们家……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连那还在搬箱子的小廝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徐妙云一言未发。
面上的那抹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霜雪般的寒意。
原来……是这样。
逃婚。
甚至不惜去那种烟花柳巷之地,用自污名声这种最下作的法子,也要逃掉这门婚事?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不过是个浪荡子逞一时之快。
可若是他……
那个曾在凉亭里,眼神温润地告诉她女子该如何自立,该如何活得有尊严的男子。
他也是这般想的?
为了不娶她,为了把她像个包袱一样甩开,甚至不惜把自己和徐家的顏面,一起踩进那烂泥地里?
“荒唐。”
良久,徐妙云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
“皇家与徐家结亲,那是家国大事,岂是儿戏?如今战事未平,他身为亲王,竟敢如此行事?”
徐允恭看著姐姐这副模样,嚇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
他寧愿大姐发火,哪怕是拿鞭子抽他一顿也好,这般不喜不怒的样子,才是最嚇人的。
“大姐,你……你別生气,或许……或许五殿下也是被四殿下硬拉去的……”
“我自会去问。”
徐妙云忽地打断了他。
她缓缓转过身,並没有往闺房走,而是径直走向了父亲那平日里用来供奉御赐兵器的戎器房。
“大姐?你去哪?”徐妙锦有些害怕地拉住她的裙角。
徐妙云身形未顿,那素色的裙摆甚至没带起半分涟漪,步履从容间,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数九寒霜。
“取剑。”
“取爹那把御赐的大將军剑!”
她倒要当面问问那个朱家老五。
是不是觉得这世间的情义,都能如那些松子糖一般,隨手送出,又能隨手扔进那秦淮河的浑水里?
他若是真想逃。
也得先过了她手里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