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2章 悬心北望的人,岂能坐困金陵  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他这个人,跟我不一样,我是记仇的,他不是。你在大本堂那些年,別人拿你的出身说嘴,是他站出来替你挡的,你摔跤输了他还偷偷塞给你膏药,这些事我都记著。”

“他若是醒了,怕是还会叫你一声同窗。”

“所以你的命,留给他醒来自己定,我不替他做这个主。”

买的里八剌垂下了目光。

半晌,他又朝车帘看了一眼,拨转马头,慢慢退了回去。

朱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队伍里,偏头瞥了一眼马车另一侧。

原本该跟在这里的徐允恭,可他早就跟著六百里加急的军驛,快马南下金陵报信了。

……

徐州驛。

时间过去了五天。

正午时分,驛道旁的茶馆里坐著一个戴帷帽的女子。

帷帽的纱幕垂到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頜线条清瘦而利落。

她穿著一身靛蓝的窄袖骑装,腰束革带,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褪尽了闺阁女子的綺丽,倒像是哪家將门里出来歷练的少年郎。

身旁坐著一个眉目伶俐的丫鬟,茶馆门口和廊下散坐著十几个身穿便服的壮汉,个个身形精悍,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便不是寻常行脚之人。

那是徐家的家丁护卫。

徐妙云从金陵出发后,一路沿官道换马赶路,过了扬州、淮安,再到徐州,五天跑了近七百里,打算在驛站歇个脚便继续北上。

茶还没喝完,街上忽然喧闹了起来。

锣鼓声,鞭炮声,还有人群此起彼伏的欢呼,从驛道的北面朝这边涌过来。

团香放下茶碗,探头朝窗外张望了一眼,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满脸喜色地跑回来。

“大小姐,捷报,六百里加急的捷报传过来了。”

徐妙云握著茶碗的手一紧。

“什么捷报?仔细说。”

“回大小姐,是北边传来的捷报!说大军已经班师,王保保被活捉了。”

“外面那些人说得可热闹了,说王保保的三十万大军被咱们朝廷的天兵天將杀得片甲不留,连他的帅旗都被砍了。传得可有鼻子有眼的,还说王保保跪在大將军马前求饶,磕头磕得震天响。”

徐妙云的心猛地一缩:“王保保被擒?”

“是,外头都这么传。”

“可是军驛传来的消息?报信的人在哪里?”她一把抓住团香的胳膊,“可问清楚了,殿下呢?可曾提到殿下?殿下……殿下可平安?”

团香一愣:“这……我光顾著听热闹了,没细问。”

徐妙云鬆开手,帷帽的纱幕遮住了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三十万是虚的,王保保跪地求饶多半也是百姓添油加醋,可王保保被擒这条消息若是真的,那这一仗的凶险,便比她能想到的还要大上百倍。

王保保是什么人?

那是北元的擎天柱,是父亲打了十年都没能彻底拿下的对手。

能把王保保活捉,这一仗得打到什么地步?

她忽然有些不敢往下想。

那股压在胸口整整五日的心悸,在这一刻依旧没有丝毫鬆动。

这些天她夜夜睡不安稳,梦里总看见血,看见他在草原上骑马往回跑,跑著跑著就倒下去。

她想追上去扶他,脚下却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片血色越来越浓。

醒来之后,那股心悸便揪著她往下坠,怎么都止不住。

忽然。

数十名衙役举著水火棍从街口跑过来,沿途吆喝著驱散行人,將官道两侧清出了一条通道。

“军驛来了,军驛来了,閒人让道。”

茶馆里的客人纷纷涌出去看热闹。

徐妙云也站了起来,走到茶馆门口,站在人群的边缘。

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得像擂鼓。

一队快骑从北面的官道上飞驰而来,为首的驛卒身上插著令旗,马身上全是白沫。

那是六百里加急南下的军驛。

紧跟在驛卒后面的,是十几骑风尘僕僕的人马。

徐妙云的目光从那些骑手的脸上一一扫过,忽然定住了。

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徐允恭。

她的弟弟骑在一匹换过三回的驛马上,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渍,嘴唇乾裂著,眼底一片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另一个骑在徐允恭旁边,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花白的鬍鬚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身上穿著一件半旧的锦袍,腰间佩著一块玉牌。

李思齐。

她听说过此人不久前才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北上,充当大明与北元之间的和谈使臣。

如今又跟著六百里加急往回赶。

这样来回折腾,老命都不要了。

徐妙云摘下了帷帽。

快骑从茶馆门前呼啸而过,捲起的尘土扑了她一脸。

徐允恭从她身边掠过。

他的目光分明朝她这边扫了一眼,两个人的视线甚至对上了一瞬,他却毫无反应,像是看穿了她一般,目光虚虚地从她脸上滑过去,继续盯著前方的路。

他没有认出自己的姐姐。

那双眼睛是空的,瞳仁里映著沿途的人影和店铺,可什么都没有落进去。

脑子里显然装著別的东西,装得太满了,满到眼前活生生站著的人都看不见了。

她一辈子没见过弟弟那种眼神。

那不是赶路的疲惫,也不是完成差事后的如释重负。

那种眼神里有急切,有惶恐,还有一种她说不出名目的沉重。

六百里加急南下报信。

报什么信?

捷报不是早就传遍了沿途各州县了吗?

百姓们都在放鞭炮了,还有什么消息需要弟弟亲自跟著军驛跑?

李思齐才以八百里加急北上和谈,仗都打贏了,和谈自然作废,他大可慢悠悠地沿官道回京復命。

可他偏偏跟著六百里加急的军驛一道南下,跑得比去的时候还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股冰凉的预感从脚底升起来,沿著脊柱一直窜到了头顶。

“团香。”

“大小姐?”

“今天不在徐州歇了,立刻上马,往北走。”

团香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牵马。

徐妙云重新戴上帷帽,快步走出茶馆。

她翻身上马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是心悸。

又来了。

马鞭落下去,十数骑快马衝上了北去的官道,扬起的尘土久久不散。

她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往北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