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体面这东西,碎了就不响了 生活系神豪:我的优雅永不过时
案例研討环节安排在次日上午九点。
和平饭店六楼多功能厅被改成了竞赛场地,八张圆桌代表八支队伍,每桌配一块投影屏幕和一台终端。
规则很简单:主办方现场发放一份真实市场案例的脱敏数据包,各队在九十分钟內完成分析並提交报告,最后由评审团逐一点评。
评审团五人,其中两个是瑞银的高级董事,一个是摩根的亚太区合伙人,剩下两个是来自lse和芝加哥大学的经济学教授。
裴錚没上台,坐在景行大学那张圆桌后面的旁听席上,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台上站著的是李峋,旁边坐著赵野、许沁、陈烬、宋逸然、江晚舟、程子昂。
数据包发下来的时候,全场进入了紧张的拆包环节。
案例是真的狠。
一家东南亚矿业公司的跨境併购案,涉及外匯风险敞口、政治风险溢价、矿產资源估值、当地劳工法规、esg合规审查,以及一笔隱藏在表外的关联交易。
变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沃顿的队伍率先进入状態,四个人同时打开终端,分工拆解財务数据。
清北的队伍也不慢,带队的是一个博士后,拆数据的速度堪比人形excel。
王启明的瑞银青年队更不用说,五个实习分析师全是从投行轮岗中杀出来的,建模速度快得飞起。
景行这边。
李峋把数据包翻了两页,合上了。
赵野:“怎么了?”
“这个案例有陷阱。”
所有人看过来。
李峋用笔尖点了点数据包第七页的一组数字。
“矿產储量的评估报告用的是jorc標准,但折现率取的是美元无风险利率。这家公司註册在新加坡,矿在印尼,目標收购方在澳洲。”
他顿了一秒,接著说道:
“三个司法管辖区,三种货幣,三套税法。折现率应该用加权平均资本成本,而且要分幣种锚定。”
“用美元无风险利率是主办方故意埋的雷,如果你照著这个数据算,最后得出的估值会高估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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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昂已经在终端上敲了。三十秒后,他抬头。
“十九点七。”
李峋点头,说:“所有按面值算的队伍,都会掉进这个坑。”
赵野挠了一下脑袋:“那咱们怎么办?”
“重建模型。”李峋把数据包递给宋逸然,“逸然处理外匯风险矩阵,江晚舟做政治风险评级,程子昂跑蒙特卡洛模擬,陈烬……”
陈烬已经戴上了耳机,手指飞速敲击键盘。
“我在扒这家公司的开原始码仓库。他们的erp系统去年升级过,技术博客上有一篇员工写的迁移日誌,里面提到了一批被標记为歷史遗留的应付帐款。”
李峋:“那就是表外关联交易的入口。”
陈烬咧嘴一笑。
许沁全程没说话,面前摊著一张白纸,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张图,不是財务模型,更像是一张关係网络图。
矿业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收购方的大股东、印尼当地的政商关係、新加坡的信託架构等等,她用线条和箭头把所有人和实体的利益关係串了起来。
四十分钟。
其他队伍还在疯狂建模的时候,景行这边已经开始写报告了。
他们的速度之所以快,是因为切入角度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別的队伍在算“这笔併购值不值”,景行在算“这笔併购背后,谁在做局,做给谁看,以及真正的买家根本不在檯面上”。
九十分钟结束,八支队伍的报告依次投影在大屏幕上。
沃顿队的报告精致、全面、用了十七个图表,结论是“估值合理,建议收购,但需对冲匯率风险”。
清北队的报告更硬核,用了隨机森林模型做了矿產品价格预测,结论是“估值偏高,建议压价百分之八至十二”。
瑞银青年队的报告最漂亮,ppt做得行云流水,数据可视化堪称艺术品,王启明亲自校过的格式。
结论是“估值偏高百分之十五,建议通过结构化交易分担风险”。
到景行了。
李峋站在投影屏幕前,没用ppt,只有一张白纸的扫描件,就是许沁画的那张关係网络图。
全场安静了三秒。
一个评审皱眉:“你们的財务模型呢?”
“在报告附录里。”李峋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程子昂跑出来的完整蒙特卡洛模擬结果和宋逸然的外匯风险矩阵。“但这不是重点。”
说著转身,指著关係图上一个被红圈標出的节点:
“这家矿业公司的第二大股东,通过一个bvi架构持有收购方百分之九点九的股权,正好卡在强制披露线以下。”
台下开始有人翻数据包,试图找到这条信息。
找不到。
因为这条信息不在数据包里。
“我们的团队成员通过公开的技术信息交叉验证了这一点。”李峋的表述极其克制。
“这笔併购的本质不是跨境收购,是关联方通过表外架构进行的利益输送。”
“所谓的估值偏高不是市场判断失误,是人为製造的溢价空间。”
“我们的结论是:不建议参与这笔交易。无论估值如何调整,一个从底层架构上就存在利益衝突的交易標的,不值得任何一个负责任的投资者下注。”
评审席上,那个芝加哥大学的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盯著屏幕上的关係图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鼓掌。
单独地、缓慢地鼓掌。
掌声在空旷的多功能厅里迴荡了好几秒,然后陆续有人跟上。
不只是礼貌性的,还有那种“我刚才被一个本科生上了一课”的清醒的掌声。
王启明坐在座位上,鼓了两下掌。表情管理依然无懈可击,但手边那杯水已经被他握得指节发力了。
沃顿队的带队学生凑过去跟同伴咬耳朵:“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那个关联交易的信息,我做了三年尽调都不一定查得出来。”
提问环节。
王启明举了手。
“李峋同学是吧,”他站起来,声线温和得体,“你们的分析很有创意。但我有一个问题,你们通过非官方渠道获取的信息,在实际投资决策中,合规性如何保证?”
这一刀切得精准,不质疑你的结论对不对,质疑你的方法合不合规。
台上的李峋没有立刻回答。
旁听席上,裴錚站起来了,没走到台前,就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一脸淡然:
“王启明。”
全场的头转了过来。
因为裴錚叫人名字的方式很特別,不加任何称谓,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像念出一个坐標编號。
“你问合规性。那我问你,2019年三季度,瑞银亚太区有一笔东南亚基础设施基金的尽调报告,里面引用了一家第三方諮询公司的实地考察数据。那家諮询公司的实控人,是基金管理人的妻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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